整个网络都找不到沈未晞这个人的半点资料，渡鸦也感觉明显有异，询问是否要黑进警方户籍系统。

　　「动静太大了。」楚怀川第一时间放弃。

　　警方户籍系统不是学校档案部机房，万一被发现，即使技术上很难追踪，他也有暴露的风险。

　　公安局长姓楚，是他的二叔楚鸿炜。

　　他不会赌这件事被楚鸿煜知道的可能性。他与白书瑶刚交往不久，就有人企图调查沈未晞，怀疑很容易指向他。

　　虽然作为白书瑶的「男朋友」，他有合理动机调查她的旧情人，但不能把属于他自己的灰色手段置于楚鸿煜眼皮底下。

　　目前情况并不明朗，问白书瑶是最安全的。

　　「里面……操里面……」白书瑶已经陷入了幻觉，幻觉里似乎正在与人交媾，喘息变为了柔媚的呻吟，「啊……操深点……」

　　她在床上扭来扭去，双眼空洞迷离，皮肤泛着异常兴奋的潮红。

　　楚怀川看着神智不清的白书瑶，指示渡鸦：「先搁置，等我有更多信息再做决定。」

　　结束和渡鸦的通话，他才看到手机上秦曦的回信。

　　雪鸮：什么事？

　　他简单说明了情况。

　　游隼：有人被下了催情药，人和样本都在，你来看看。

　　那晚分别后，二十多天，他没有联系过秦曦。

　　对于声称「情绪没有意义，只会影响合作」的秦曦而言，闲聊大概也是无意义的。如果联系她，她十有八九只会追问：「实验室准备好了？」

　　雪鸮问起实验室，游隼先生怎么能无法回答？

　　备齐筹码再上桌，是尊重对手，也是一种自尊，正如那晚，秦曦直接带着「火丸」配方来了舒怀酒吧。

　　所以这些天，听雪阁实验室的改造紧锣密鼓，日夜赶工。总算，已经基本落成。

　　他从手机上调出了监控画面——那个唯一没被秦曦拆除的鸟瞰镜头，可以看到她家门口。秦曦出门了，骑着她的旧摩托。

　　她家在老城区，明德大学附近，离楚氏集团大楼和邀月盛景所在的CBD不算太远。过了十几分钟，公寓前台就打电话来确认是否有访客，是秦曦到了。

　　今晚过后，要让人黑进公寓安防系统，删掉秦曦在前台和电梯的视频画面。楚怀川这么想着，久久没有听到门铃声。

　　等个电梯需要这么久吗？

　　「笃笃」的敲门声突然从房子某处传来，他有些错愕，循着声音找去。既不是正门，也不是保姆门，而是在主卧边上，一道完全不起眼的消防小门。

　　这道门用于紧急逃生，极少有机会使用，内部装修和房子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有人在外敲门，连他这个主人，都要忘了有它存在。

　　他拉开门。天早就全黑了，秦曦站在没有监控的消防楼道里，双手抱怀，胸口起伏，喘息未定。

　　她竟然是走楼梯上的21楼，真是警觉得像只走路都不发出声音的猫。

　　楚怀川注意到她还是紧紧攥着手，捏着甲片。这副随时准备赴死的模样，更像只猫了，小心翼翼伸出前爪探路，后脚实则已经准备好蹿开。

　　「怕来我家？」他颇觉有趣，「是因为像你上次说的，怀疑『男人的自制力』？」

　　「我相信先生聪明又理智，花钱建实验室，等的是使用它的人，而不是一具尸体。」

　　又是死亡预告，仿佛小猫炸开全身毛发，只为给自己增添一点威慑力。

　　楚怀川不禁笑了：「何必紧张？就算你没有甲片里的小玩意，我也不会对你怎样。」

　　秦曦显然不信：「先生那晚说的话，我还没忘。」

　　她指的大概是那句「『天才』和『冷美人』，我全都要」，还有她说出「他想操我」后楚怀川所说的「我也想」。

　　「那晚的话，是真的。今晚的话，也是真的。」楚怀川嘴角噙着浅笑，「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自己愿意。」

　　他说得轻描淡写，没有任何信誓旦旦的意味，仿佛这根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仿佛这件小事必然会发生。

　　秦曦呼吸一窒，看着他。

　　「雪鸮对我的话，好像很惊讶？」楚怀川观察着秦曦微微放大的瞳孔，笑意更深，「『自主神经反应』，你教我的。」

　　秦曦岔开了话题：「先生晚上找我来，是为了在门口闲聊？」

　　模糊的呻吟声断续从门内传来，为这氛围平添几分奇异的情色底音。

　　「当然不是。」楚怀川把秦曦领进门。

　　白书瑶侧蜷在床上，衣衫不整，神志不清，紧闭双眼。她又把裙子掀起，白色蕾丝内裤半褪到大腿，手指在腿缝间，竟在自渎。楚怀川偏过头不去看，拉开薄被盖住白书瑶的下身。

　　这对楚怀川冲击力极强的画面，却对秦曦好像没有多大影响。

　　他看着秦曦神色如常的侧脸，想起了她家二楼那个陈列着满满性虐器具的房间，想起她母亲秦宵的暗娼身份，一个念头钻进脑中。

　　她是不是……见过？才能如此平静。

　　「有血压计吗？」秦曦没有问更多，直入主题。

　　楚怀川把血压计拿了过来。秦曦给白书瑶测了血压心率，又掰过她的脸，掀开眼皮看了看瞳孔。

　　「血压和心率都很高，伴有高热出汗，肌肉紧张，瞳孔放大，精神错乱。如果依你所说，还有性欲亢进，有点像是……苯丙胺类药物。」

　　「苯丙胺类？」

　　「比如甲基苯丙胺，也就是俗称的『冰毒』，如果能达到『催情』的效果，最有可能就是它。」秦曦谨慎下着判断，「不过，她的精神错乱程度，比常见的几种苯丙胺类药物都要深。」

　　「我以为只是催情药……」楚怀川沉思。

　　这药弄不好会毁了白书瑶。与毒品相比，被迷奸都显得算不上什么大事。

　　白承璋是否清楚，他给妹妹下的是什么药？

　　「世上不存在催情药。」秦曦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试纸盒，「所以你说催情药的时候，我就猜是苯丙胺类，带来了这个。样本呢？」

　　管制药物检测试纸市面上不卖，盒子上印着「科瑞」出产，多半是她之前和严家合作的时候拿的。

　　楚怀川把餐厅带回来的瓶子拿给秦曦，她分离了一部分样本出来做检测。很快试纸就显了色，苯丙胺阳性。

　　「果然是苯丙胺类。只有试纸，无法确定具体是哪一种，需要用质谱仪分析。实验室可以用了吗？」

　　「可以，明天我带你去。」

　　如此回答时，楚怀川内心有一丝隐秘的快意。秦曦所求的资源掌握在他手中，这让他有种仿佛掌控了她本人的兴奋。

　　白书瑶又难耐地呻吟了一声。

　　看着白书瑶被药物夺取自由意志，无法自控地在别人面前露出丑态，楚怀川问：「可以给她用镇静剂吗？」

　　「不能。苯丙胺类是中枢神经兴奋剂，如果与镇静剂混用，会增加猝死风险。最好是什么也不要用，等她体内的药物自行代谢。给她喝点水，代谢会快些。」

　　楚怀川倒了杯水来，喂白书瑶喝下。

　　秦曦坐在床尾的小沙发上，看着他的手背：「你的手受伤了？」

　　他看了下手背，确实有擦伤，秦曦不说的话，他自己也没注意到：「之前在餐厅摔在地上，替她垫了一下头，应该是那时擦伤的。」

　　秦曦终于问了出来：「她是谁，为什么会被下药？」

　　「是我刚交往没多久的女朋友，下药的是我的敌人。」他不想说出楚凌云的名字，那等于揭示自己楚怀川的身份。

　　秦曦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你不好奇吗？」 他倒好奇了，放下水杯，走到沙发边，在秦曦身旁坐下。

　　「你的敌人？如果他成为『白鼠』，我自然就见到了，不用好奇。」

　　「不是敌人，是女朋友。」楚怀川紧盯着秦曦，想找到异样的表情，「我有了女朋友，却还想……占有你。」

　　他选了个最贴切的词。不仅仅是想融化冰层的征服欲，也不仅仅是想刺激肉体的性欲，这个词最为准确，是想纳入掌控的占有欲。

　　「我母亲的客人多数都有家室，有的还有情人。」秦曦的表情没有什么起伏，「男人想拥有很多女人，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她抬手撩起一缕头丝，别在耳后，银杏叶耳坠晃了一下，葳蕤生光。

　　楚怀川从她的话里嗅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接受」。他「接受」这烂透的世界里无情的部分，所以他误以为秦曦抛弃严逸凡依附更强的男人时，丝毫不以为意。

　　但他再清楚不过，这种「接受」的背后，是怎样浓烈的厌世。

　　他突然不想把自己置于秦曦厌世的那部分里，决定说实话：「我们不是真正的情侣。我配合她演戏，为了帮她得到有限的自由。」

　　秦曦若有所思：「你这种黑道头子，也需要向人演戏吗？」

　　楚怀川笑了：「强权之上总有更强权。但，也唯有强权可以对抗强权。」

　　秦曦默默思考着这句话，没有出声。白书瑶的呻吟和轻哼一直在房间里断断续续。两人坐在沙发上，距离不近不远。

　　她沉默了一会，开口：「不过先生，你和我见过的任何男人都不同。」

　　「哪里不同？」

　　「我感觉到，你在『看』我这个人，而不是『看上』我。」她眼里涌起的不知是什么，「但这比看上我，更可怕。」

　　「可怕？」

　　秦曦垂下眼睛，睫毛微微颤动，话语还是一如既往地直接，却有罕见的坦露：

　　「我怕你……看透我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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