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火影办公室几乎被文件堆满的地板上砍出一道白色的峡谷。炙热烤着后背，面前的空气却凉凉的，自从工作区都被安上中央空调后，文职人员夏天的效率都提高了不少。虽然人工的气味和噪音让卡卡西不太舒服，但现在的天气，没有这份凉意，他大概也没办法坚持工作这么长时间。
卡卡西靠在宽大的扶手椅上，小心按揉自己几乎要鼓起来的太阳穴。
年纪确实大了啊……
进入四十后半，体力和精力明显大不如前了。两个彻夜的精算和整理，各部门的报告汇总，整理出厚厚一叠资料，由鹿丸亲自护送到火之国的财务机构。
然后才是这个被他勒令好好休息的年轻军师需要操心的事，财政拨款，俗称要钱。
虽然木叶本身有自负盈亏的能力，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火之国的甲乙方关系正在微妙的溶解，变成一种意外平等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国内的资金必须要流进来，木叶也需要做一些调整和转型……啊……
好多事情啊……
疲倦到一定程度，反而睡不着了，头上膨胀的血管和暂时无法停下的大脑让卡卡西无奈的叹息。他尽量调整呼吸，想着今晚就能回家了。
今晚就能见到伊鲁卡老师了。
“六代目大人，伊鲁卡大人正在过来的路上。”
阴影里暗部的声音让卡卡西睁开眼，是听说鹿丸已经出发了，知道我这里清闲下来了吗？
想和老师说说话，已经快三天没见面了。
又或者……
卡卡西对着阴影做了个手势，随着几声破空的声音，屋子里细微的气息们消失了。
男人把手伸进自己的忍具袋里，拨开一侧的暗袋，从里面拿出一条不起眼的深棕色皮带。
一条大型犬用的项圈。
皮带已经非常柔软了，看起来被使用了很长时间，边缘有一点泛白。卡卡西把它展开，看着被两颗钉子钉在上面，形状很像护额的名牌，金属件碰撞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卡卡西】，那块小金属牌上写着。
隔着作战服，卡卡西把它戴在自己的脖子上。常用的扣眼已经被扯的变形，这真是一条很旧的项圈了。
仔细想想，竟然已经用了二十年了。
卡卡西把头放在桌子上，用桌面冰敷着自己的脸，安静的等着。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像年轻时那样轻快，却依旧利落且有节奏。敲门三下，呼唤。
咚咚咚。
“卡卡西先生。”
卡卡西的下巴放在桌面上，软塌塌的趴着，盯着门。
只是走一个形式，那扇门很快就被打开了。老师带着温和笑容的脸出现在门口，让卡卡西眯上眼睛。伊鲁卡是随时都能推开火影办公室大门的人，三代目是，六代目是，未来的七代目应该也是吧。
那双柔和的柳眉在看到卡卡西后高高扬起，然后又无奈的扭在一起。按道理来说，老师这个角度并不能看清卡卡西的脖子，但他实在太了解对方了，只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个人是什么状态。
“看来相当辛苦啊。”他抬了抬手上的包袱，表情已经舒展开，只是眼神里多了些莫名的神采，“总之先来吃点东西吧。”
卡卡西站了起来。
疲倦让他有些发晕，不该用影分身工作的…他想着。走到自顾自坐在沙发上，打开便当包裹的伊鲁卡身边，然后非常自然的，让双膝都落在地上。
把脸放在老师的大腿上摩擦，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伊鲁卡厚实宽大的手抚摸着他的头发，轻轻勾住那条旧项圈，然后非常自然的顺着他的领子摸进制服的马甲里面，抚摸着卡卡西的后背。
就像在摸一只狗。
“做得好。”低沉如大提琴般华贵的声音，又轻又温柔。让人战栗。
被夸奖了……
我应该是唯一听过老师这样声音的人了。
背上的手移回脖子上，贴着卡卡西的下颌滑过，抚摸着他的喉咙。啊…头顶，后颈，后背，颈动脉，喉咙，每一处对忍者来说都是命门，是被视线盯上都应该起鸡皮疙瘩的部位。
伊鲁卡当然知道。
他看着被自己抚摸着脸颊和喉咙，表情有些迷离的卡卡西，抬起他的脸，在他的头顶和额头各亲了一下。
“好了，来稍微吃点东西吧，这几天又是用兵粮丸应付的吧？”
卡卡西轻轻晃着脑袋。
没胃口吗？伊鲁卡观察了一会，感觉对方似乎更想好好休息，于是拍了拍自己另一边大腿。
卡卡西依旧跪在地上，向前挪了几步，挤过老师的小腿和茶几的缝隙，把自己安置在老师两腿之间的地上。
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一只手抓住伊鲁卡一侧的脚踝，把头放在他的大腿上。
抚摸他的手回到他的头顶，卡卡西舒服的哼哼着。他的护额被摘掉，伊鲁卡的指腹抚摸着他的头皮和后颈，另一只手放他们在他马甲的后背上。
六，火。
六代目火影。
木叶建立至今第六代领袖，这个国家，以至于整个忍界都数一数二的人物，无论能力还是声望都无人不知的英雄。这个叫旗木卡卡西的男人。
戴着许多年前和他建立契约的项圈，蜷缩着靠在他的腿上，在他的抚摸下像一只真正的家犬般放松着身体和精神。
男人漆黑的眼睛凝视着这个人，没有一丝惶恐或自满，只有满满的，近乎高高在上的怜爱。他抚摸着卡卡西的外侧的脖子和斜方肌，卡卡西乖顺的打开肩膀，让这只手按摩着帮助睡眠的穴位，很快，抓着他脚腕的手放松下来。
他们两人早就不会再质疑，当卡卡西戴上项圈后两人的从属关系。无论卡卡西变成什么样，伊鲁卡变成什么样。在这个人怀着浓烈的爱，不安和执着，以及忍者式的剖白与自我奉献，将这条项圈戴在脖子上后，伊鲁卡就已经发誓绝对不会背叛这个人的忠诚。
冷气静静的吹着，在这个被工作堆满，被阳光割出一道道裂痕的房间里，伊鲁卡静静地坐着，抚摸着他的小狗。
分针转了一圈，阳光的角度略微变化，假寐的男人睁开眼。
伊鲁卡拍了拍卡卡西的背，对方立刻清醒过来。他仰起头看着饲主的脸，眼神仿佛刚刚轻轻打鼾的不是他一样。校长先生抚摸着卡卡西的脖子，这种立刻切换状态的老派忍者的姿态，他一直都非常欣赏。
然后这只手就绕到锁骨前，取下了卡卡西的项圈。
“想撒娇的话还是等晚上吧。”他拉着卡卡西坐在沙发上，打开桌上的饭盒，“马上要到下班前交接的时候了，小心被部下看到。”
“嗯……”
卡卡西装模作样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那样也不错吧？”
一个装着味增汤的保温杯被塞进卡卡西怀里，恢复了不少精神的六代目呵呵呵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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