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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應該要以什麼方式繼續度過? #36,有时一滴水清脆落下,甚比人类响声更为悦耳

2026-07-24 12:42 短篇章节 59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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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单位,外头的水管老化,不停地滴水。

传出的水滴声,有时惊醒夜里的我。频率怪得出奇,有时两声一拍、停顿,甚至是一秒一拍……我却无法怪罪,它只是任由重力拖拽,我却凭谁诉?……没办法,我只是有时候对细微的声音,感到挠心的躁动,甚至疲惫,也抵消我无能的怨怒。声音也许可以在我沉睡,掉入红色的海里。潮流声,掩盖我明锐的听觉,这是坏事,也是好事。

然而,水管的问题,我无心去理会,但也不得不。寝室单位的人,貌似都不觉得水管的问题,一切都不存在。我的存在,与水管的烦躁牵扯,它们忽视了水滴,同时我也逐渐消亡。打扫工人估计也很麻烦,水滴打在地面,久了形成一片水潭。恰好,落在行人必须经过的楼道前。所有人无心踩过,溅起的水花,还有鞋底的污泥,让周遭的的地板、墙都脏兮兮。

前段时间,水滴任由它的跳动,落在四处。我听着声音烦躁,突兀得抽离思绪,让我觉得我还活着。像是脱离透体的魂灵,一场突破的寻梦,像是灵验师的漂流——他们在通灵的过程,总会在肉体的正前方,摆上一个计时、节拍器。过了一段时,灵魂在维度,遇到危机时,会被节拍声掠夺回来。灵魂抽回肉体的瞬间,宛如一场电影的走马灯。这些剧情看起来,是有些玄幻……不过换个概念,切到生活的具体来说,我确实是这样的。闭上眼,就觉得自己身子融入床,还有架子里头。睁眼的时候,肉体又回到应该的地方。

这问题搁置许久,估计是打扫人员拿了桶子接着水滴,有时候满得溢出。下课回到寝室,却发现水桶干干净净。没有盛满污浊的水,也没有流在周边的污渍。一旦接满了水,过了一会儿,要是在寝室待了一阵,出门就发现打回原形,桶子又空了。到现在,我也找不着是谁,但想了想也无关,不影响便是。唯独更希望,是水滴落在盛满的水面,发出悠悠弹落,而不是打在桶子上的坚硬,发出僵化的撞击声。

照例一想,不会是寝室单位的人这么做,毕竟每天忙着嘶吼尖叫,也顾不上分贝狂欢底下,还有一块水桶满得溢出,这种小破事,不值得他们看待。寝室里,也有一个无动于衷的室友——总会在时不时跟我报告,说是这么美言,其实只是隐藏起来的抱怨。然而,我没说什么,也不知道该给对方什么回应。我不想直视对方,只能侧着脸回复,看着窗外也好,还是手里的书本,对方的脸让我不适。

并非我抨击对方生来的长相,每个人的面相,不是自己全权掌握的。有时,人性喜欢通过各种不同的地方,刻画出来。有时候一举一动,甚至呼吸的习惯……都会不断暴露一个人的本性。我只察觉到,这份面容渗透底下的本性,深层看见了对我施加报复的丑恶。我不喜欢接收丑恶,当然不想接受,尽可能避开通往不可预知的大门,例如他们的面容,包括我的室友。

更是难以解释的,花时间向我投诉、宣泄,期望我朝着他回应什么……却不是实在去处理?水管的问题,貌似已经延伸到我们寝室公用的淋浴间,有时候水流甚至非常小。这当然是有目共睹,我可以偶尔体会水流,比我一泡尿的力量还要薄弱,水势不痛不痒打在我身上,像是挑逗我本已经无助、淋浴间狭隘,无法转身的身子。

不过日子久了,我也习惯水势比较微弱的体验。更不想去有太多的处理,毕竟他人能替自己完成的事,更不想让我去为他们的自私争取利益。所有人都可以选择沉默,等待上报宿管的出头鸟,却每个人畏惧得像个傻子。我当然也可以选择沉默,也可以选择享受细腻的水流。

这次回到寝室时,走出楼道,看见寝室外的水管,换了崭新的型号。一块突兀的水泥,涂抹在水管连接的墙边,底下变得干燥,没有污渍的喷溅。桶子也被莫名其妙消失了,水滴声也跟着桶子带走了,水管被换上新的,漏水的情节终于结束。好几个星期,都是出个楼道,就能习惯性看见摆在水管底下的蓝色塑料桶子——今天这么一走,此景固然简单,但也有些突兀,我不禁打探上下,确认是被修理完毕了……先是感叹时间,原来这阵子持续了好久,也觉得“有朝一日终于处理”的放逐感,陌生只是一瞬间不存在的虚无罢了。

正当我欣喜些许,至少有了安抚自己回到地狱的理由。清新的思绪,让我不自觉动起来,赶紧去收拾打好的行李。整装完毕,我便要去洗澡——走到淋浴间、打开热水器开关,进了淋浴间,我试探地转开旋钮,心想估计水管修好了、水力估计不是问题。没想到,水流像是露水一样的稀罕……一滴滴、丝丝绵绵地掉出莲蓬头,仿佛水管积满了污垢。我再一次难以置信,我打开热水器,想着让其功力推动水力,结果发出阵阵响声,像是零件崩坏,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四处逃窜。响声宛如逃窜撞击的金属,声音是无秩序又混乱的,下意识让我愣住,以为只是让水流经过加热管就没什么问题……没想到,持续了很久的响声,越发剧烈起来。

爆炸的情况,在我脑中上演,我赶紧关上水龙头、热水器。转头到另一间去,试试刚才的法子,没想到还是一样,不一样的只有响声更为疯狂,更为剧烈。我站在外头,犹豫着打开洗手台的水龙头,却发现水力惊人地痛击在我手中,另一边却是似有似无的“露珠”……隔壁寝室的人,偶有开关门经过,外来的探访者来去,看着我上身赤裸、打着毛巾遮住下身的姿态。他们在结伴外出,只是在说着自己的生活碎事,还有接洽一些我听不懂的语言,算是网络烂梗的句式。他们不再是地狱的一份子,他们估计已经晋级了,升华在更高维度的存在——成为失去自理能力的生物,但很能精准抓住生活任何无比怪异的瞬间,却忘了外头的桶子、水管、淋浴间的破事……或许,他们选择性忽略。

水管修好了,淋浴间的压力再次被隐藏起来。原本历历在目的破坏,大家都选择无视,这公开的破损。一旦修复完毕,成功解决设施的问题,却把矛盾转移了,隐藏地安在阴暗的淋浴间,不会有人去无故打开、质问。我像是一个诱因,打开了被看似维护的缺口,转而向我宣泄,投向仇恨的呐喊。声音不再听见了,它对我的私语,如此壮烈,如此渺小。

这样的呐喊,早已深深透露功能的失责,还有它非人的命运,并不是泥沙堆积而堵塞。进而,他被淹没,不再行使淋浴的功能,只有干燥和湿润的单间。偶尔递出,沉夜的呐喊。比水管破碎,更为稀奇的,便是弥漫其中的气息,为何使我厌恶了?或许,始作俑者,不只是气味的时候,深处留下了什么……

处理之后,简单记录起来,向宿管报备一声。前段时间,室友不断和我积累无奈的经验,将这些呕吐物堆我面前。他说和宿管投诉水力的问题,我当下更觉得是水管的问题,让水力分散……没想到,只是一句淋浴间没水的投诉。这让我觉得想太多了是?宿管给他回应,只是看似搪塞,实则隐藏了一个问题,就是“投诉归投诉,没有记录,怎么看见问题……” 只是需要一个摄影记录便是。

显然,他并不知道,是自以为是地向我求助,更像是想要包装起来的宣泄,告诉我这位宿管的脾气古怪……其实不然,只是把事办全了,也不会招来的挑刺,毕竟一个宿管管理的效率,总是需要自发、清晰、直接的需求回馈,而不是模糊的一句投诉。

身为对方来说,我能理解这样的回应,手上没有一些记录,全靠嘴上说的,固然使工作日程困难。当然会因为这样暧昧的话,惹得心烦。我尝试理解室友的体会,便觉得他是新转来的学生,对寝室的规矩,还有和宿管的沟通模式,自然是不熟悉和欠缺的……

经验也需要一步步累积,我只是否认,他在经验过程的自我消耗,费尽心思。同时,转来这所学校,他相处的日子也有半年之久。这段时间,足够他去摸索,况且身为学生的能力,不会差劲多少……只能感叹,悟性还得加强,没什么值得好说。情绪,只是伪装自己没有在新地方建立自我健全的系统,而发出的怪异方式包装……

简单的处理,发个照片报告给宿管。没一会儿,对方发来一句:“明天派人去做检修,你们先去别的单位借水用。”……这如此简易的程度,让我惊讶……两个层面的惊讶:一来,是我深陷了来自室友无情抱怨的概念圈子,也潜移默化认为“宿管本来如此”,这么一出是刷新我的认知,跳出了框架;二来,是对自己状态的觉察,再次猛烈触发,原来我也不自觉逃开地狱的途中,逐渐在原地打转,陷入了无限的颠覆。

实在没办法,我向其他单位,借了淋浴间洗澡。灯光明朗,水气刺穿我的背,千疮百孔的肌肤受到洗礼……偶有一旁的蛾蠓烦人,狭窄的空间却要与它们对峙,不禁觉得恶心。第一次感觉,洗澡是奢侈的,得到洗礼的资格,也是细致的需求。纵然世间的融化,缠在我身子,就洗个澡便清净人心了。

洗澡结束时,从他们的寝室单位走出,外头听见还有人在问淋浴间谁在使用,还有人在洗澡的疑问。镜子里的我,头顶湿漉漉的。走出去,晚间的风,吹嘘过头顶,冷瑟使我颤抖,只能用被溅湿的毛巾,尽量擦干身子。走到寝室门前,我思索再三……便敲门问声,生硬地招呼后说明淋浴间的情况,让他们自行解决。他们四人一起,看见我进门,只是停顿手上的动作,看着我说话。提醒话完后,其中几人便对我回应:“哦,知道了。”

合上门,我回到寝室去。打开门,室友也向其他寝室借了淋浴间洗澡。我刚放下淋浴用品,他坐在上铺自顾说……什么“本来水管修好前,水力勉强可用……”、“结果修好了,情况更糟糕……”、“倒不如不修好了……” 正因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觉得无力,索性只是一句:“以前不是这样的。”

洗涤好的身子,被几句烦人的话,瞬间打退成浑噩的样子。仿佛听觉都无时无刻,受着室友的自说自话、隔壁几人的尖锐嘶吼,还有嬉戏的摩擦声……

睡前,还是能听见薄薄的墙,隔壁传来烦人的低吼。上铺选择了早睡,以为是消停的时刻,只不过是一时。他们便会接着,在分贝上的逃窜,滚动上铺震床……各种想尽办法,将我弄得难以入睡。我无法,得到回归融合床板的机会。

定时提供的空调,打开了。冷气顿时让我冷静下来,不自觉打了喷嚏,脑袋清晰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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