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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aΣ(゚∀゚ノ)ノ的百合故事集″ #3,饱受烦恼的二小姐能从夏尔家脱身出去吗?【上】

[db:作者] 2026-08-23 09:50 p站小说 3150 ℃
1

  银灰色调的教堂里。

  礼台上一位虔诚的女神官,正带着教堂中的人们颂唱。

  圣洁的旋律环绕四周。

  角落里正坐着一名恬静的少女,她身着简单的礼服,银白长发束在身后。然而,她却并未颂唱,只是坐在那里,似是在思考些什么。

  “真是……烦死了。这种古董式的颂唱,就该给本小姐赶快消失才行!”

  这便是少女心中所想。

  她是夏尔家的二小姐,唤作琳·夏尔。琳小姐平日里没什么表情,性子也很平淡的感觉。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小姐的内心颇为活泼,真实的性子其实亦很是张扬——前些日子,一名初来的降临者便因出言不逊,被她略施小计,叫神官领去好生责打了一番。也正因如此,这位二小姐在教堂里向来是神官们重点“关照”的对象。

  琳其实根本不想来这儿。每个礼拜的颂唱,都是姐姐珞的意思——“夏尔家的小姐应当出席”,“不能让教廷觉得我们怠慢”,“这是规矩”。规矩规矩,姐姐嘴里永远都是规矩。可姐姐自己呢?忙领地的事务,一个月都见不到人,倒是有空写信给神官告她的状。

  “还要多久才结束啊……”琳想着,出神地望向台上的神官。

  “小姐……”

  “啧。”琳轻啧一声,她不用想也知道是她那笨蛋女仆——她倒要看看,这丫头还能说出什么来。

  她转过头去。

  女仆被她的神情吓得一缩,支支吾吾地道:

  “小姐……出来时大小姐嘱咐过,让、让我提醒您……颂唱的时候,要保持礼仪……”

  “嗯?你是在责备吾?”琳看着女仆这副可怜模样,反倒起了挑逗的心思。姐姐管不到的地方,她总得找点乐子。

  “不、没有……属下不敢……”艾拉连连摇头。

  “艾拉,作为仆人,行此僭越之举——嗯,你是想被吾惩罚?还是说,你不想干了?”她越凑越近。

  “呜……小姐,我……”艾拉泪眼汪汪的,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那边的两位小姐,请不要喧闹!”

  台上,神官小姐终于看不下去了。周围的人亦将目光投来。

  这才解了艾拉的围。

  “呼。”琳轻哼一声,端坐回去,捻了捻裙摆,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是她心中暗暗记下了这笔账。

  艾拉知道,以小姐的性子,这吃了亏,怕是在晚上就会从自己身上找补回来。

  ---

  二

  颂唱总算结束了。

  琳正欲起身离开,一位修女却款款走来:“琳小姐,伊蕾神官请您移步一叙。”

  ——果然,方才的事没那么容易翻篇。

  琳扫了那修女一眼,到底还是跟着去了。艾拉自然伴在她身旁。

  “琳小姐,或许我们应当聊一聊?”神官关上门,语气不冷不热。

  “哦?”琳不慌不忙地坐下,翘起腿来,“可吾不记得方才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不记得?”神官的声音沉了几分,“在颂唱时喧哗,顶撞神官,当众令自家仆从难堪——这便是小姐口中的‘不出格’?”

  “喧哗?”琳轻笑一声,“吾不过是与自家女仆说了几句话罢了。至于顶撞——伊蕾女士这顶帽子,扣得未免太大了些。”

  “呵,小姐倒是不愿承认呢。”神官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是又如何?”琳直视着她的眼睛,嘴角反倒勾起一抹笑来,“伊蕾女士是要维护教廷的尊严?还是说……想把吾这所谓的‘坏孩子’领去,好好打一顿屁股?”

  神官小姐看着她,并未接话,空气里泛着淡淡的火药味。艾拉在一旁急得不行,几次想要开口,却被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气氛沉寂了许久,

  直到门被推开。

  “伊蕾姐姐,我有个问题……”

  来人一头灰发,身着一袭月白修女服,勾勒出姣好的轮廓(除胸外)。她脸蛋红扑扑的,一双桃花眼正疑惑地望过来。

  “艾莉娅……”神官终于开口。

  而琳的注意力却被吸引了过去——这张脸,她可太熟了。

  “哟,这不是降临者吗。”她慢悠悠地开口,“托本小姐的福,这儿可没少被这位姐姐‘照顾’吧?”

  “啊……”被点到的人身子一颤,眼神躲闪,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诶,别急着走啊。”

  “够了。”神官终于出声,“请小姐你带着这位女士出去,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哼。”琳可不愿低头,“那吾便依你。走吧,艾拉——别拖了本小姐的后腿。”

  说罢,她拉起艾拉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砰!”门被重重带上。

  走廊里回荡着关门声,琳的步伐又快又急,艾拉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伊蕾姐姐……”艾莉娅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抱住神官的胳膊。

  “没事。”神官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我没处理好。”

  艾莉娅摇摇头,顺势靠进她怀里。

  ---

  三

  出了教堂,琳的脚步才渐渐慢下来。

  艾拉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走了好一段路,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姐……您方才那样说话,是不是不太好……”

  这话说得不巧,正撞在小姐的气头上。

  “艾拉。”琳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你只是一个佣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做事了?”

  “我、我没有……”艾拉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没有?”琳向前逼近一步,"珞让你传话,你便传话——别的与你有什么关系?”

  “小姐,我知错了……呜……”艾拉的眼眶红了,眼泪簌簌地掉下来。

  琳看着她这不争气的模样,本想再训几句,心里的火气却消了大半。她盯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看了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

  “抬头。”

  艾拉抽噎着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望着她。

  琳抬手,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

  “哭什么。”琳别过脸去,“本小姐又不会真把你怎样。”

  “小姐……”艾拉吸了吸鼻子。

  “行了。”琳别过脸去,语气仍故作强硬,“走罢,本小姐饿了。听说蔓蓉街的耀茵咖啡厅不错——你要是知错了,便陪本小姐一同去。”

  艾拉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琳轻哼一声,伸手牵起女仆的手,走到街旁,跨步上了车。

  ---

  到了咖啡厅,琳要了最里间的包厢。

  “啊,小姐,请张嘴。”

  艾拉舀起一勺蛋糕,递到琳唇边。

  蛋糕以焦糖饼干作底,中间夹着海绵蛋糕、鲜奶油与冰淇淋,外层点缀着黑巧碎,顶端还有当季的新鲜小果。

  “唔,味道不错呐~”

  琳微微眯起眼,方才在教堂积攒的郁气,似乎都随着这一口融化掉了。

  “小姐喜欢就好。”艾拉见她神色缓和,总算松了口气。

  琳的目光落在艾拉脸上,忽然伸手蘸了一点奶油,抹在她嘴角。

  “诶——小姐?”艾拉一愣。

  “这是本小姐给你的奖励。”琳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艾拉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琳满意地收回手,向后一靠,顺势撩起艾拉的裙摆,露出底下滑嫩白皙的大腿,然后毫不客气地枕了上去。

  “呜……小姐……”艾拉身子一僵。

  “嗯?”琳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手指却摸到那条蓬松柔软的猫尾,轻轻揉了揉。

  “别、别摸那里……”艾拉的声音带着哭腔。

  “哦?”琳手上的动作没停,“不让摸?那你说说,本小姐该摸哪里?”

  “呜……”艾拉彻底说不出话了。

  “啊~——”琳满意地张开嘴,示意她继续投喂。

  ---

  之后,琳又拉着女仆逛了许多地方,区区一家咖啡厅又怎能让她满意?衣帽店、首饰铺、书局……一路逛下来,艾拉手里拎满了大大小小的纸袋。最后,琳还在杂货铺挑了一柄不错的檀木发刷。

  “小姐买这个做什么……”艾拉小声嘀咕。

  “送你的。”琳回头看她一眼,“怎么,不想要?”

  “要、要的……”艾拉连连点头。

  两人一路逛到傍晚,琳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

  四

  “琳,这些日子你的所作所为,伊蕾神官都告诉我了。”

  琳刚踏进门,就被这道清冷的声音拦住了去路。

  说话的人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正是夏尔家的大小姐,琳的亲姐姐,珞·夏尔。茶几上的茶早已凉透,显然她已经等了很久。

  “哈,伊蕾玫娜那个臭女人,还真爱告状……”

  琳暗骂一声,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无所谓的笑。她昂起下巴,摆出惯常的傲慢姿态。

  “琳!嘴放干净些!”珞猛地站起身,“你是夏尔家的小姐,不是市井泼妇!”

  “我怎么不干净了?”琳歪了歪头,“实话实说罢了。伊蕾若不是爱嚼舌根,姐姐又怎会知道这些?”

  “你——”珞深吸一口气,“在教堂喧哗、顶撞神官、当众欺辱仆从——这些事,哪一件冤枉了你?”

  “欺辱仆从?”琳挑了挑眉,“艾拉可是我的人,我怎么管教她,还要旁人来说三道四?”

  “琳!”珞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些行径传出去,旁人会怎么看夏尔家?”

  “旁人怎么看,与我何干?”琳挣了挣,没挣开。

  “你——”珞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手上力道又紧了几分,将她往自己膝上拽。

  琳猛地一挣,竟从她手中滑脱了。她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肩膀撞在门框上,却还是倔强地抬起头来。

  “所以,”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泛红,“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就要罚我吗,珞?”

  珞愣住了。

  她看见妹妹的眼眶红了,那双素日里总是张扬的眼睛,此刻蓄满了水光。她的嘴唇微微发抖,声音里带着质问,又带着委屈。

  “我……”

  珞说不下去。她清楚地知道是琳犯错在先,作为长姐,她有义务去纠正妹妹——哪怕她抗拒,哪怕去教堂的颂唱并非她所愿。她也知道,琳不想去教堂,不喜欢那些规矩,不喜欢被管束。可她没有办法。父母不在,她就是琳唯一的管教者。

  珞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母亲的话,想起那些年她也是这样被管教过来的——个人的意愿不能凌驾于家族脸面之上。

  对,她应当这样做。哪怕琳不愿意。

这也是为了她好,为了夏尔家好!

  想到这里,她终于又硬起了心肠,向前逼近一步:“琳,过来。”

  而此时的琳不过是强弩之末。

  作为一名初阶法师,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了一位高阶魔剑士的。

  方才那一挣已是用了全力,此刻手臂被珞攥得生疼,却怎么也挣不脱了。她咬着唇,倔强地站在原地。

  珞没有再给琳挣脱的机会。

  她扣住妹妹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半拖半按到了沙发上。琳挣扎了几下,肩膀撞在扶手边沿,闷哼一声,却仍不肯服软地昂着头。

  “放开我!”琳的声音尖利起来。

  珞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妹妹按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天色渐渐昏沉下来。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茶几上的凉茶没有人收,那封告状的信还摊开在桌面上。

  珞将琳的裙摆撩上去,衬裙、衬裤,一层一层地掀开,露出少女圆润的臀瓣来。琳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此刻因挣扎和羞愤泛着淡淡的粉色。

  珞抬起手。

  第一下落下去,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琳的身子猛地一僵。她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咬住了嘴唇,手指攥住沙发垫的边缘,指节泛白。

  珞没有停顿。第二下接着落下来,落在同一个位置。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她的手掌稳而有力,每一下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客厅里只剩下击打声和琳压抑的呼吸。

  琳不肯叫。她从很小的时候就不肯叫。那时候父母刚刚离开,珞第一次拿起板子教训她,她就这副模样——咬着牙、红着眼,一声不吭地扛着。

  手掌换成了一柄檀木发刷。

  那是琳今天买回来的东西,此刻握在珞手里,成了惩罚她的工具。发刷的背面光滑平整,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比手掌重得多。

  第一下落下去的时候,琳的整个身子都弹了起来。

  疼痛不像手掌那样散开,而是凝成一团钝痛,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琳的呼吸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的呜咽,又很快被她吞了回去。

  发刷一下接一下地落下来。每一下都叠在前一次的痕迹上,把浅红打成深红,又把深红打成紫红。琳的腿不再踢蹬了,只是微微颤抖着,脚趾蜷缩在一起。

  发刷停了下来。

  珞低头看着妹妹的臀部。那片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深红色,隐隐泛着紫。

  “知错了没有?”珞的声音很低。

  琳没有回答。她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微微起伏,一个字都不肯说。

  珞等了很久。

  “不。”一个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珞闭上眼睛。

  她放下发刷,起身从柜中取出一根藤条。那藤条细长柔韧,是母亲留下的。她握在手里试了试,破风声尖锐得让人牙根发酸。

  “起来。”珞的声音平静。

  琳没有动。

  珞伸手托住她的腰,将她从膝上扶起来,引到沙发扶手边。扶手包着一层厚实的皮革,高度刚好到琳的腰际。珞按着她的后颈,让她俯下身去,上半身趴在扶手上,双手撑住沙发垫。这样腰弯下去,臀部自然就抬高了,比趴在膝上要稳当得多,也方便藤条挥落。

  琳的身子绷得很紧,手指抓着沙发垫的边缘,指节泛白。她没有挣扎——到了这一步,挣扎已经没有意义了。

  珞站在她身侧,藤条在手里转了个方向。

  “我再问你一次,”珞的声音平静,“知错了没有?”

  琳终于抬起头来,侧过脸看向她。她的眼眶通红,睫毛上沾着水光,嘴唇被自己咬出一排细密的齿痕。可她的眼神还是那样倔强。

  “我没有错。”她的声音沙哑,一字一顿。

  藤条破空。

  第一下落在臀峰上,瞬间浮起一道红棱。琳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指甲陷进沙发垫里,一声短促的哭喊从喉咙里挤出来,又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

  第二下,交叉着落在第一道棱上。

  第三下,落在臀腿交界的地方。

  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的泪珠砸在手臂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伏在扶手上。

  可她还是不肯认错。

  珞的手越来越重。

  她不明白。她不明白为什么琳这样倔,不明白为什么妹妹永远不肯低头。她只是想让她认个错而已——只要她说一句“我错了”,说一句“下次不会了”,她就可以停手。

  可是琳不说。

  十下。二十下。三十下。

  藤条在红肿的皮肤上留下纵横交错的棱痕,有些地方渗出了细小的血珠。琳的哭声渐渐压不住了,从压抑的呜咽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她还是没有认错。

  第五十下的时候,珞的手停了。

  藤条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她低头看着妹妹——琳的白色衬裙被汗水和泪水浸湿了一大片,贴在背上,能看见她瘦削的肩胛骨随着抽泣轻轻起伏。她的头发散了,银白的长发凌乱地垂落下来。

  珞想起很多年前,父母刚刚离开的那个冬天。琳才八岁,裹着一件太大的大衣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雪地里。她走过去拉她的手,琳没有躲,也没有哭,只是很轻很轻地问了一句:“姐姐,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很快。她说等忙完了就回来。她说了一百个谎,琳一个都没有信,却还是点了点头,乖乖地跟着她回了屋。

  那是琳最后一次问她这个问题。

  后来的日子,她忙着学管理领地,忙着应付那些来拜访的贵族,忙着在每一个场合里扮演“合格的夏尔家继承人”。她没有时间陪琳吃饭,没有时间听她说话,甚至没有时间在她做噩梦的时候抱一抱她。

  她以为只要把规矩教给她就够了。以为只要让她学会端庄、得体、无可指摘,就够了。

  可是她忘了问琳愿不愿意。

  “琳,”她开口,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认个错,就结束了。”

  琳没有回答。

  她的脸埋在手臂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过了很久,她才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细:

  “……不要。”

  珞的手指收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藤条。

  最后五十下,她没有再说话。

  藤条破空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每一下都让琳的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落下。她的哭声不再压抑了,却也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断断续续的、被疼痛逼出来的抽泣,一声接一声。

  一百下藤条终于打完。

  琳的臀部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青紫交错的棱痕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有些地方破了皮,血珠凝成细小的痂。那片皮肤肿得很高,衬裙垂落下来的时候几乎盖不住。

  珞放下藤条,手在微微发抖。

  她伸手,想将妹妹扶起来。

  想像以前一样,将她拥入怀里。

  “琳,”她的声音沙哑,“好了,结束了。”

  她的手刚碰到琳的肩膀,琳就猛地缩了一下。

  然后,琳自己撑着扶手慢慢直起身来。

  那个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牵动臀上的伤,疼得她直抽气。她的腿抖得厉害,站都站不稳,扶着扶手试了两次才勉强站住。衬裙和衬裤垂落下来,遮住了那片伤痕。

  她没有看珞。

  她只是低着头,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门口挪。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停下来喘一口气。

  “琳……”

  珞站起身,想去扶她。

  琳微微侧了侧身子。

  珞的手僵在半空。

  琳走到门口,拉开门。艾拉正跪在门外,眼泪糊了一脸,看见琳出来,慌忙爬起来要去扶她。

  “小姐……”

  琳没有拒绝。她靠着艾拉的肩膀,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珞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半开的门,看着门外空荡荡的走廊。

  她慢慢收回手,坐回沙发上。

  手心里还有发刷留下的余温,藤条静静地躺在茶几上,上面的棱痕和血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那封告状的信还在桌上,“夏尔家二小姐”几个字被她的手指捏出了褶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

  五

  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

  每一步都疼得厉害,臀上的伤随着身体晃动被反复牵扯,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咬着牙,一手扶着墙,一手搭在艾拉肩上,把大半重量都压了过去。艾拉比她矮半个头,被她压得踉踉跄跄,却一声不吭地撑着,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别哭了。”琳的声音沙哑,“哭得本小姐心烦。”

  “我没哭……”艾拉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却带着浓重的鼻音。

  琳没有再说话。她全部的力气都用来维持站立的姿势,以及不在艾拉面前哭出来。眼泪已经在客厅里流过了,那是被疼出来的,不算。真正的眼泪,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终于到了房门口。艾拉腾出手推开门,扶着她慢慢走进去。琳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她让艾拉扶着自己趴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小姐,我去拿药……”

  “不许去。”琳的声音闷在枕头里,“你去了,全宅子的人都知道本小姐挨了打。”

  “可是……”

  “没有可是。”琳侧过脸,露出半只红肿的眼睛,“你要是敢说出去,本小姐就把你尾巴上的毛全剃了。”

  艾拉立刻闭了嘴,用手捂住自己的尾巴,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琳看着她那副模样,没再说什么,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闷声道:“去把窗帘拉上。”

  艾拉应了一声,小跑着去拉窗帘。月光被隔绝在外,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门缝里漏进一线走廊的光。

  琳趴在床上,臀部火辣辣地疼。衬裙黏在伤口上,每动一下都扯得生疼。她不敢去碰,只能咬着枕头角,等那股灼痛慢慢变成钝痛,再变成一种麻木的、沉甸甸的胀痛。

  痛到极致的时候,反而不那么痛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思绪慢慢飘远,飘到教堂里那些冗长的颂唱,飘到姐姐那张永远严肃的脸,飘到那些所谓的规矩——端庄、得体、无可指摘。

  她知道自己错了。不是今天才知道,是一直都知道。在教堂里喧哗不对,顶撞神官不对,欺负那个怯生生的降临者也不对。她什么都知道。

  可她就是不想认。

  认了又怎样?认了就能不去教堂了吗?认了姐姐就会多陪她几天吗?认了那些规矩就会消失吗?不会的。认了只会让姐姐觉得打对了,觉得她终于“懂事”了,然后继续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幢大宅子里,继续写信给神官让她“多加关照”,继续用那种“我是为你好”的眼神看着她。

  她不需要这些。

亦不想再挨打,凭什么呢?将人逼到极点,再以规矩框住,这样的惩罚到底还是惩罚吗?

  琳翻了个身,侧躺着,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丝,落在她的手上。她抬起手,看着指尖——那里凝聚着一团微弱的蓝色光芒,细得像一根线,却稳稳地亮着。

  初级法师。她才学了大半年,就已经是初级法师了。教她魔法的老师说她天赋极好,说只要她愿意,将来可以成为整个王国最年轻的中阶法师,甚至高阶。

  琳看着指尖那团微弱的光,嘴角终于勾起一点弧度。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她要离开这个地方。不是逃跑,是堂堂正正地走出去。凭自己的本事,凭自己的魔法,凭自己的——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缩在床边椅子上、抱着尾巴打瞌睡的艾拉。

  带着她一起。

  不要什么夏尔家,不要什么规矩,不要什么颂唱。找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把手放下,那团蓝光消散在黑暗中。她现在还需要夏尔家的钱,需要夏尔家的庇护,需要一个可以安心修炼魔法的地方。她还太弱了,弱到连姐姐的一只手都挣不脱,弱到连一顿打都扛不住。

  可她不会永远这么弱。

  琳闭上眼睛。

  总会有那个时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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