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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塔尼亚在下雨。
当晓歌结束授课,缓缓合上手中的音乐课本时,窗外的雨点恰好变得更加急促,同时,书房的门也被悄无声息地打开,出现在门口的是这间宅邸的女主人,卡维尔夫人。
随着这位年轻卡普里尼贵族夫人的示意,坐在钢琴前的女孩看了一眼晓歌,在得到后者的许可后合上琴键盖,向着晓歌鞠了一躬,安静地退出了房间,目送着自己的独生女走上楼梯,回到房间关上门后,卡维尔夫人才转过头来,走进房间关上门,注视着晓歌开口:
“晓歌老师,我们恳切希望你能够再考虑一下。”
这句话并未在晓歌身上起到任何作用,那张年轻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感变化,长长的睫毛下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静静注视着自己的雇主:“抱歉,非常感谢贵府对我的青睐有加,但是我的回答不会变——我没有资格、也无法接受这份工作,至于理由还请允许我保密。”
“是因为您身为感染者吗?”卡维尔夫人走近几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请原谅我的冒昧,但我们并不在意您的感染者身份,莉莉安非常喜欢你。在这几周的课程里,您所辅导的不仅仅是音乐与学校的各学科,她的坐姿、谈吐,甚至整理笔记的方式,都有了令人惊喜的改变。”
“那只是我的职责所在,夫人。”
“但就算这么说,您也是我所见过的最负责的家庭教师了。不仅是莉莉安的教育,您在家政上也相当用心,这间书房在你使用期间的洁净程度远超以往,所以对我们来说,这份为您原本三倍工资的薪水您完全可以收得心安理得,当然,也包括闲置房间的使用权。虽然寒舍的佣人房间并没有那么豪华,但也应该比您在城南的公寓要好。”
“抱歉夫人,但是我的回答不会改变。感谢您的厚爱,也请向先生致意。下周的课程我会照常前来,但如果您希望寻找更合适的长期教师,我可以提前终止合同,并为您推荐几位优秀的人选。”接着,就像是宣告谈话到此结束一样,晓歌开始收拾起了课本与随身物品。
卡维尔夫人轻叹一口气,那声音里透着真诚的惋惜。她不再坚持,只是微微颔首:“我明白了。那么,下周见,晓歌老师。路上小心,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另外,我们由衷希望您能够再好好考虑这件事。”
“谢谢您的关心,夫人。”
晓歌提起她那略显陈旧的手提箱,再次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这间温暖、明亮、充满书籍和音乐气息的书房,走过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走下铺着深色木地板、悬挂着家族肖像的楼梯。在玄关,年迈的管家为她递来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结实的伞骨与素净的伞面体现着这户人家对待客人一贯的周到。
“谢谢。”她一边致谢一边接过,推开了厚重的橡木门,撑开伞,走进铺天盖地的雨帘之中。
有着一头蓝色长发的黎博利少女安静地走在雨中,雨水敲打地面的单调声音不断地持续着,掩盖了城市其他角落的喧嚣。她喜欢这种声音,喜欢这种与世隔绝的平静,尽管这平静虚假、一触即碎。
身旁的景象改变着,从静谧雅致的贵族区到嘈杂而建筑密集的一般街区,再到她居住的靠近南城墙的老旧城区。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她的小腿以下很快被溅起的雨水打湿,鞋子里传来冰凉的触感。空气里混合着雨水、泥土以及从某些角落飘来的生活气息,甚至令她有了一种归属感。
与贵族住宅区相比,城南的街道因缺乏修缮而泥泞不堪,不知不觉间小腿就沾上了泥泞,晓歌垂下视线注视着自己的脚踝部分,弄脏鞋子的泥巴显得莫名鲜艳,她别扭地动动脚趾,渗进袜子的水在趾间发出噗滋噗滋的声音,之后得把鞋子洗干净,好好晾起来了。
在进去前要不要先擦一下鞋子?晓歌抬起头来望着那栋在暗色的天空下显得更灰蒙蒙的破败廉价公寓楼,心中这么想着。犹豫了一会后,收起伞甩了甩水珠,直接踏进了散发着潮湿霉味的阴暗楼道。卡维尔夫人说得对,那栋宅邸的佣人房怎么说也比这里强,干净、宁静、整洁,不会有挥之不去的霉味,不会有人用空啤酒罐砸她,没有人必须要自己照顾才活得下去,更没有人会故意对她说些自以为刻薄的话语,但是,正因为这里有会那么做的那个人,她才必须待在这里。
走到那间挂着熟悉门牌的房间前,晓歌从口袋里取出贴身的钥匙,但没有马上打开房门,而是侧耳听了听房间内的声音,安静得可怕,没有人走动的脚步声,也没有压抑的咳嗽或粗重的呼吸,只有窗外持续不断的雨声透过薄薄的门板渗入走廊,令人怀疑里面如果有租户的话是不是已经死在里面了,但晓歌知道他一定还活着。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推开门,有些变形的门轴发出吱呀的声音被打开,混合着酒精、体味与潮湿的气味从门缝中涌出,令晓歌感到一阵安心。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房间内的景象与离开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比起清晨时更昏暗些,那蜷缩着侧躺在沙发上的背影像是一直没有动过,即使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也没有回头。
晓歌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轻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随后将雨伞靠在门边,脱下沾着泥水浸湿的鞋提在手上,等待眼睛适应屋内昏暗的光线后再次抬起脚,湿透了的袜子粘腻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她皱了皱眉,干脆将袜子也一并脱下,裸足踩在冰冷粗糙有些腐朽的木质地板上,得益于以前的训练,不可思议地没有发出嘎吱声。
轻轻将手提箱放在桌上,她先走到窗边,将半掩的窗帘拉开,窗外被云层掩盖的阳光稍稍冲淡了屋内的阴沉与霉味,雨点打在有些肮脏的玻璃上,流下一道道水痕,博士会不会有些冷呢?她回头看向沙发上那个蜷缩在毛毯上的身影,仿佛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盖着的毛毯微微卷起,露出皱巴巴不知多久没有换过的衣服的一角。
她还是缓缓走向了沙发的方向,弯下膝盖接近那个身影,伸出纤细的手想要将毛毯盖好,但在手即将触及的那一刻,那只粗糙的手却沉重地挥动,啪的一声将其拍开。
“别碰我。”
那声音如同砂纸相互摩擦一般沙哑而干涩,透露着疲倦与颓废,带着不容拒绝的敌意。晓歌的手在半空中悬停了两秒,随后收回到胸前,那一下并不疼,甚至可以说是无力,但晓歌还是用另一只手摩挲着被拍开的手背,随后平静的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缓缓坐起的身影上,那张昔日总是洋溢着自信的脸庞如今却像是老了三四十岁一样饱含着沧桑,下巴上留着密密麻麻的短胡渣,眼神像是死了一样毫无生气,看上去与这片大地上其他挣扎着活下去,最后放弃希望,终日用酒精麻痹自己的中年男人没有区别。
“……抱歉,博士。”明明被打的人是自己,遭受不讲理对待的人是自己,晓歌却主动开口道歉,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令博士心中原本就一直存在的烦躁更增添了几分,那双纤长睫毛之下的深蓝色眼眸低垂,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感。男人那颗阴暗死寂的内心深处希冀着更加激烈的反应,可无论如何,晓歌总是只有这点程度的反应,总是在道歉。
“我不是让你滚吗!你就这么闲?没有别的事可做了?非得每天来看我这副德行?”饱含着怒火的言语倾泻而出,“我是个废物!一个被罗德岛像条狗一样扫地出门躲在这个角落苟延残喘,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废物!”
“你看看!这里只有这么点破地方,比你在罗德岛的单人宿舍还小!你就这么喜欢住在这?就这么喜欢照顾一个人渣?还是说这个废物动了你那突然觉醒的善心?我他妈才不需要你的怜悯!”就着怒火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令博士原本就营养不良而虚弱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大口呼吸,晓歌想要伸出手擦去他鬓角的汗珠,却再次被男人挥手打开。
“说话啊!你不是很能说会道吗?你做家庭教师、做客服的时候不是很能说吗?怎么这个时候就成哑巴了?”
“因为博士不想听我说话。”等到博士呼吸稍有缓和,晓歌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那他妈就滚回想听你说话的人那里去!”那句话令原本稍有平息的怒火重新燃起,他几乎是嘶喊出来,“我不需要!我什么都不需要!尤其不需要你这种莫名其妙的同情!”
晓歌却像是没听见一样,那低垂的眼神里没有委屈或是愤怒,只有将其全部包容的平和:“博士不是废物,我相信博士能够振作起来,因为——”
“闭嘴!”博士随手抓起沙发上的空酒罐,竭尽全力向晓歌丢去,然而银白色的铝罐却只是从她的头侧飞过,砸到墙上发出干瘪的声音掉落,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动,晓歌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看着博士因为刚才的投掷动作而更剧烈起伏的胸口。随后她缓缓起身,赤脚走到墙边捡起那个空酒罐,哐当一声,落到手边的垃圾袋里。
“……为什么不躲开?”与刚刚的歇斯底里不同,男人的声音此刻显得无比疲惫。面对他的疑问,晓歌只是轻声说着:“因为我知道博士不会砸中我。”
“啧,别做出一副很懂我的样子。”他啧了一声,转头再次面向沙发的靠背,用毯子把整个头蒙住。他的语气越来越微弱,再也没有刚才的尖锐,此刻的男人更像是一个蜷缩着保护自己的困兽。
“博士,晚饭很快就好。”
为什么?明明被这么对待,明明被这样恶言相向,这个家伙还是待在自己这样一个无能的废物身边?曾被许多人称为博士的男人在黑暗中思考着。自己有做出值得她为此放弃优渥的医疗条件与薪水的事吗?没有,搜遍记忆的全部角落,都找不到能够成为回答的片段。
一想到罗德岛,那个曾经被视为容身之处的地方,各种乱七八糟的记忆就涌了上来,关于自己为什么离开罗德岛,他已经记不清,也无所谓了,他只记得那之后自己像条野狗一样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那里,逃进了停泊的这个莱塔尼亚城市。他甚至没有收拾东西,也没有任何人送别或挽留,或者说来得及挽留,身上只带着一点点微薄的现金就一头扎进了这个破烂的角落,将口袋里那些皱巴巴的龙门币一股脑交给房东后蜷缩在这个符合自己落魄身份的阴暗挂壁房里等待死期。
自己会怎么死?冻死?饿死?拖欠房租被房东打死?或者说在那之前就会被知道他离开罗德岛的仇家乱刀砍死?毕竟他自信,在作为“博士”工作的期间结下的仇遍布整片大地,想杀他的人估计能从炎国排到哥伦比亚。但或许是自己有些高估自己了,时间就在自己放弃计算时间的日子里过去,偶尔下楼买几罐啤酒,既然房间里有冰箱,那没理由不把它用起来,那些路人谈论的关于罗德岛近况的声音对他来说还不如垃圾桶里的两块过期黑面包来的有用,就算有碰到罗德岛的人也无所谓,反正他们又认不出自己。
然而比起房东和仇家,更早找到他的另有其人,腐朽的房门在那个下雨的午后被叩响,博士一边想着“终于来了”,一边坐在脏兮兮的沙发上喝着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罐的啤酒,等一下死前要说什么呢?在这些下雨的日子里构思这些可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然而即便是连他自己都感到枯燥的敲门声听着无比烦躁,那扇门也依旧没有如他期望的那样被砰一下踢开或是粗暴地轰开,反倒是在一阵寂静后,啪嗒一下被从外面开锁,然后晓歌就踏进了这个满地空罐子,满是阴暗霉味的狗窝。
他还记得那个画面,蓝色长发的黎博利少女浑身上下都是鲜血的痕迹,将手中那把口琴缓缓收起,踏入房间的第一脚就踩到了空罐子,然而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拍了拍衣服,随后平静地开口:
“好久不见,博士,我把那些追杀您的人全都处理掉了。”
“……啧,我才不叫那名字,是谁指使你来的?凯尔希那个老太婆吗?”
“没有人指使我,我也已经不属于罗德岛了。您希望我如何称呼您?”
“……随你便。”
“那就请允许我继续称呼您为博士。”
晓歌就这样开始和他一同蜗居在这一处阴暗潮湿发霉的房间,主动承担起了所有的家务,她将房间打扫干净,将那些空罐子一个个踩扁装进垃圾袋里,带去附近的废品回收中心回收掉,再带回食物和新的冰得恰到好处的啤酒,又或是将做家教和兼职客服得来的薪资交到自己的手中。男人本以为只要自己不去理睬她,又或是对她恶言相向,就可以让她对自己这条在莱塔尼亚不为人知的阴暗水沟里蠕动的蛆虫死心,反正驱动她这么做的大概也不过是在罗德岛时期积累的崇拜和感激罢了。但当他不知道多少次疑惑为什么已经过了记忆里那个模糊不清的时间但房东却仍没上门来催租时,晓歌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续租了,以我的身份和名义”。
他像是连最后一个窝都被夺走,戴着锁链断掉的项圈的野狗一样爬出了挂壁房,跑到最近的店里用身上的所有钱买了酒。再之后的事情就不太清楚了,再次睁眼时他是被晓歌摇醒的,有着蓝色长发的黎博利与莱塔尼亚治安局的警员交谈着,在交涉后付出了保释金,将他从看守所里带了出去。
博士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他的,也不想知道,尽管隐隐约约有种猜测,他只感觉自己不可能从她身边逃走,于是他开始变本加厉,将那些她辛辛苦苦做家教做兼职赚来的微薄工资全部换成冰凉的啤酒,再一股脑灌进喉咙里,用酒精浸泡自己的大脑与昏沉的意识。
男人越来越觉得自己可笑,明明想要去死却没法下定决心自杀,明明已经决定与罗德岛彻底斩断关系却还是和以前的下属纠缠不清,明明想着不能让自己拖累晓歌的生活却还是接受着她的照料,拉不下面子说不出口只好用自以为刻薄的言语伤害她,甚至连出手用力打她都做不到。博士忽然感觉自己在她面前就像是一个小丑,但与那些戏班不同的是他甚至不能让她的表情有哪怕半分的改变,而自己的内心总是赤裸裸的展现在那双令自己无比厌恶恐惧的深蓝眼眸之下,最厚的一层障壁居然是房间里唯一的旧毛毯。
啪嗒,盘子放在桌上的磕碰声随着食物的味道一同打断了他混乱的思绪,“博士,晚饭好了,我买了一点促销的驮兽肉,试着做了叙拉古肉酱面,趁热吃吧。”
“……我不饿。”他依旧蒙着毛毯紧闭双眼,他不想看到晓歌平静犹如精致人偶一样的脸庞,不敢对上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更不想看见她在自己身边,他曾无数次做过一觉醒来身边空无一人的梦,可梦却总是以晓歌开门回来戛然而止。她明明可以回罗德岛,又或是以她的能力谋得一份有着优渥薪水不错待遇的差事,不论怎样总比待在这个破败的角落陪他一同腐烂强。
毛毯外寂静无声,但微弱的呼吸透过薄薄的障壁传进他的耳朵中,晓歌就这样静静坐在桌前不发一言,这样习以为常的沉默过了许久,布料摩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逐渐远离,随后是易拉罐被取出发出的磕碰声,老旧的冰箱门打开关上,咔哒一声,有什么被放在了桌子上,直觉告诉博士,那是他这一个月来喝到吐的廉价啤酒。
“我把啤酒放在桌上了,博士,早点休息吧。”晓歌平静的声音在几步以外的距离响起,又是听厌了的话语。脚步声逐渐变轻,向着里间唯一的卧室延伸,那里原本被晓歌规划成博士的房间,但他总是固执地待在客厅不愿意移动,所以那里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晓歌的房间。
听着房门关闭的声音,博士依旧窝在毯子里,又过了几分钟,确认里间没有动静后他才像某种畏光的穴居生物般将毛毯掀开坐了起来,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已经入夜,雨依旧在不厌其烦的下着,窗台上摆放着晓歌脱下清洗过的鞋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干。
但那都与他无关,博士将目光从窗户那移回,转向摆放在桌上的那盘尚且温热的肉酱面,能感受到制作者的用心,浓郁的食物香气固执地钻进他的鼻腔中,胃部传来一股强烈的灼烧感,他确实饿了,但比起饥饿更强烈的是恶心,想要呕吐的厌恶感无法抑制地涌上喉头,他想要成为无可救药的人渣,试图抛弃所剩无几的最后一丝人性在这片泥潭里蠕动、死亡、腐朽,可晓歌却将这一切都化为乌有——不,不是晓歌,是自己,自己在身为懦夫这一方面已经毫无疑问到达了可以被称为人渣的高度,从恐惧而逃避到恐惧死亡,希望晓歌离开自己的话自杀毫无疑问是最佳的选择,但他连挥手去用力扇那张平静得令他感到害怕的脸蛋的勇气都没有,他只是自以为放下了一切,怀抱着小丑一样不愿意低下头的可笑矜持,却还是要像狗一样进食,用晓歌为借口苟活着。
他盯着那盘肉酱面,脑海中不由得回忆起那些早该被驱逐出脑海的,在罗德岛生活时的回忆,那些连名字和样貌乃至种族都被酒精浸泡得褪色变形的干员们偶尔也会和自己一同吃夜宵,又或是请他试吃一些新做的料理,而“博士”常常笑着摸摸她们的头,那时候的男人是怎样的?自信?可靠?被需要的?
思绪越来越混乱惹人厌恶,喉咙的恶心感也随之加剧,他干脆抓起边上那罐啤酒拉开拉环,锋利的边缘似乎划开了手指但那都无所谓,冰凉的酒液从口中灌入从嘴角溢出,酒精逐渐渗入血液走向四肢百骸。
一罐啤酒很快就被喝完了,博士一把将劣质空酒罐捏扁发泄着内心无处宣泄的烦躁,想要重重砸在桌子上,却在即将落下的前一刻想到了晓歌而收住了,他不想让她出来看到自己狼狈地吃着她准备的食物的模样,他必须对她冷淡,对她厌恶,不能在她面前表现自己内心的脆弱与无助,那只会将她更紧地捆绑在他的身边。
拜酒精和长时间的睡眠所赐,博士的大脑无比清醒,所以即使是此刻混杂在雨声中的微弱声音也能清晰地传到他的耳中,那是晓歌的口琴声,簧片颤动的声音穿过薄薄的门板与墙壁,渗透进客厅混浊沉重的空气里。那不是他记忆中的任何曲目,甚至称不上是成曲调的旋律,只不过是破碎零散的音符罢了。
自己在罗德岛时有听过晓歌吹奏口琴吗?几乎不需要思考,他就能给出肯定的回答,不知为什么,那些干员们的面容和在一起的时光变得越来越模糊,却只有与晓歌的画面无比清晰,那个在星夜的甲板角落显得孤寂的独奏身影,又或是在他的要求下,在办公室他的面前吹奏的曲调。但那一切都与此时破碎的音符截然不同。
那把口琴是否出现在别的地方?有,最近也是最后的一次就在晓歌第一次来到这里的那天,那把藏在口琴中的锋刃不仅结果了不知道几个人的生命,更打开了这间破旧房间的门,以博士最不希望、最害怕的方式,闯进了他余下的烂透了的人生。
啪嗒,什么液体滴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博士低头看去,不过是从刚刚划破的指尖流出的血罢了,口琴声戛然而止,这个破败的空间中再次仅剩下从窗外传来的单调雨声。
不知被什么驱使着,博士走向了那扇从未接近过的窗户,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向外望去,他第一次看见了这处街道的夜景,这片堪称贫民窟的脏兮兮的城市角落在夜雨中显得更加丑陋,街上没有半个行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的闪烁着,没有人愿意维修,就像他一样。
指尖再次传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的将手指贴近嘴唇吮吸,铁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他毕竟不是血魔,血的味道并不好,混杂着灰尘与酒精的粘腻,但这份清晰而具体的痛楚却奇异地压过了胃里翻腾的恶心和脑中的混沌。自己突然一下子像个活人了。
等再次回到桌前时那盘肉酱面已经完全凉透了,肉酱凝固在已经坨了的面条上,怎么拌都弄不均匀,但都无所谓了,博士举起叉子,将毫无味道可言的东西送进嘴里。然后再躺回沙发上,用毛毯像是裹尸布一样将自己从头到脚蒙住,浑浑噩噩的等待着下个黎明。
归功于日间的充足睡眠,博士晚上的睡眠总是很浅,因此即使是房门推开、打开窗户、水龙头出水混杂在一起的声音也足以将他从睡梦中唤醒,他没有动,像是装死一样维持着睡眠的姿势。赤足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逐渐逼近,晓歌很明显避开了那些踩上去会发出声响的地面,尽量不发出声音靠近了他的方向,随后是端起盘子与酒罐的声音。——到这里为止都与以往没什么不同。
但在那之后,博士的耳边并未立刻响起离开的脚步声,晓歌像是在观察着什么一样站在原地,盘子与酒罐再次被放置到桌上,随后是逐渐下降的衣物摩擦的声音,她蹲了下来。“为什么?”这个念头仅仅在脑中出现了一瞬,随即立刻得到了解答,他裸露在毛毯的手腕与手指被轻轻握住,随后温热湿润的触感猝不及防的从手指尖绽开,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昨晚被划伤的伤口处。
晓歌舔舐吸吮着伤口,口腔内温热的触感将他的手指紧紧包裹,柔软的舌尖轻轻扫过伤口,像是在抚慰着疼痛。而男人自己则像是真正的尸体一样一动不动,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舔舐吸吮的动作持续了只有几秒,随着嘴唇的离开以及反差带来的冰凉感而宣告结束,取而代之的是纸张被撕开的声音,随即就是柔软织物紧紧包裹手指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创口贴。
在做完这一切后,手上传来的来自晓歌的柔软手掌触感却依旧没有消失不见,反而变得更加紧密,她甚至转变了姿势,以一种十指相扣的方式握住了博士粗糙的手,小小而切实的温暖将其紧紧包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呵呵。”令人意外的是,她居然发出了一声听上去很满足的轻笑。这是这整整一个月以来他第一次听见晓歌发出如此感情化的声音,甚至令他有些想要看看她现在的表情了。为什么?明明正在照顾一个连手指划伤都处理不好的废人,明明这一个月下来自己没有给过她一点点的好脸色看,为什么她能够笑得出来?
他突然有种想要将毯子一把掀开质问晓歌的冲动,她究竟是知道自己醒着所以故意演戏,还是以为他还睡着所以袒露了真心?他不知道,他想知道,他不敢知道。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没有任何觉得“她在嘲笑自己”的想法。
那双手很快就抽走了,甚至令博士心中泛起一阵不舍。晓歌转身离开,顺手取走茶几上的酒罐与空盘,随后是水从热水壶中倒出,注入杯子中的声音,那似乎是晓歌从罗德岛离开时带走的唯一一样罗德岛制式用品,也是这个房间内除去男人身上的衣物以外唯一曾经在罗德岛时期使用过的个人用品。
脚步声稍稍停滞了下来,随后是啪嗒一声,似乎有什么液体被滴入了水杯中,晓歌一边搅拌着杯中的水一边再次走近博士,将杯子放在了桌上,再之后是她撕下纸张的声音,笔尖在纸上书写的声音,杯子被举起,再压在纸上。晓歌拿上了她的手提箱,穿上鞋子,一如既往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轻声说着“我出门了”,随后打开老旧的公寓门扉走了出去。
等到脚步声也逐渐在楼道中消散,博士才缓缓坐起身来,他凝视着自己刚刚被晓歌吸吮,现在由创口贴包裹的手指,温润的触感再次在脑海中浮现,随之而来的还有那声轻笑,视线落在桌上的水杯,不管怎么看都只不过是清水,表面除了几点漂浮的泡沫看不出任何名堂,只是隐隐约约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清香。而压在下面的纸张还是那些一如既往的文字:“我出门上班了,午饭在冰箱上层”,平淡得令博士感到有点无趣,他仰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滋润着干燥的咽喉,似乎正在稀释着血液内的酒精。
放下水杯,博士起身走到窗边向楼下的街道看去,雨已经停了,但太阳还没出来,原本脏乱的街道在不上不下的关照下显得更加泥泞不堪,而在这样的街道上有一个蓝白色的身影行走着,那是晓歌,她向着街道的西边走去,那里应该是她兼职客服的公司的方向,与昨天做家教的住宅区正好相反。博士就这样目送着那个身影渐行渐远,化作逐渐消失的白点。
到目前为止都与一如既往的日子没什么不同,除了博士手指上多出的创口贴,但那也无所谓,晓歌要是看到自己的心意被他不当回事的话应该会更加失望吧,这样想着,他摇摇晃晃的走向冰箱的方向,打算再灌下去几罐啤酒,然后倒头就睡,等待晓歌下班回来再向她发泄,最后一边祈祷着她明天就会离开一边陷入浅眠。
然而公寓门却在此时被不合时宜的敲响,老旧的公寓楼栋自然不可能配置大门门禁,所以即使是路边的一条老鼠都能够进来,可问题是现在又会是谁来访?不可能是房东,那难道是罗德岛?又或是那些把牙齿全拔光都数不清的仇家终于有哪一个找上门来了?不管哪一个都无所谓了。博士自顾自的打开冰箱门,取出冰凉的啤酒,再摇摇晃晃的回到沙发上瘫坐下来,拉开拉环,将敲门声当作背景音啜饮着廉价啤酒。
如果是仇家的话应该会把他的痕迹都全部清理干净吧?这样也省的他多花力气去把晓歌赶走,或许写张纸条最后再骂她几句,写上“我走了,别找我”比较好?还是说应该最后说出他的真心?算了都无所谓了,博士一边灌着啤酒,一边注视着房门,想着差不多也该采取暴力手段了,是破门?还是撬锁?
然而意外的是二者皆非,门外的人确实放弃了敲门,但取而代之的是直接隔着房门呼唤,那是清亮的女声,不论是从语气还是从词语中都听得出来人颇有教养:“您好,请问有人吗?”
没有回应,但来人依旧选择了继续呼唤:“请问,晓歌小姐在吗?我是卡维尔,如果您方便的话,我想和您再稍微聊一聊关于长期家教的事情,我们拟了一份合同,希望您可以再考虑一下。”
…… ……
傍晚,晓歌结束了一整天的客服工作,再次回到这处阴暗的公寓楼推开房间门,令她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博士并未像往常一样把自己用毯子裹住,男人坐在沙发上,手中抓着有些瘪掉的罐子,面色阴沉地看向窗外。听见开门的声音才缓缓转过头来,那张阴沉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眼神比起平日里更加混浊。
“我回来了。”晓歌轻声说着,将手提箱放在门口那把黑色长柄伞边上,提着装着买来的食材的塑料袋准备往用作厨房的角落走去。
“……卡维尔夫人来过了。”博士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伴随着纸张发出的响动,令她迈开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留下了一份合同,你不看一看吗?”
“博士看过了吗?”
“我看过了,条件相当不错,你打算怎么做?”
“……等后天工作的时候去卡维尔家,把合同还给他们。”
“哈……你那被这里混浊空气泡发的脑袋里就没有接受的选项吗?”
“我拒绝过了,博士,我的回答不会改变。”
晓歌的回答令博士感到一阵无所发泄的烦躁,那平静的语气仿佛是在讨论一件与她完全无关的事情一样,他不理解,明明这事关她的生活,事关她的将来,更事关她身上的矿石病能否得到妥善的治疗,直到今天看到合同上关于感染者的相关条例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刻意回避“晓歌是矿石病感染者”这一事实,如果说这一个月之内她能够使用从罗德岛带出的抑制剂来治疗,那一个月之后呢?半年后呢?一年后呢?
“你到底想要什么东西,晓歌?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是用我满足你的同情心?试图用照顾我来为你那沾满鲜血的过往一笔勾销?还是看我这条路边野狗失魂落魄的样子能给你带来快感?回答我啊!”
“……我想要的,”在漫长的沉默之后,晓歌终于开口回应,这是她这整整一个月来第一次正面回应这个提问,“只是能够待在博士身边,希望看到博士活下去。不管是作为罗德岛的博士也好,作为没有名字的普通人也罢,就算是苟延残喘仅仅能依靠别人才能活下去也可以,只要能待在您的身边,只要您能够活着就好。”
“至于您用我交给您的钱去酗酒这件事,我并没有任何理由责怪您,因为博士需要它,如果喝酒能让博士感觉好一点,那就去喝吧,毕竟钱本来就是要用掉的。”晓歌依旧背对着他,不用看也知道,此时的她脸上一定也是平静得无趣的表情,这令博士更加火大。
“同理,如果抽烟或者是去嫖、去玩女人能让博士感到更好或者振作起来的话,那也请去这么做,至于费用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她感到身后的博士从沙发上突然站了起来,等回过神来就已经被抓住肩膀按在了墙上,后背紧贴着冰凉潮湿的墙壁, 而在她面前稍高的高度俯视着她的则是博士那张无比阴沉的面容,在这个距离下晓歌能够清楚闻到到男人身上酒精与汗混合的体味,她微微垂下眼睑,错开博士的视线,摆出那副一如既往,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接受的温顺姿态。
紧紧按住自己肩膀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力道之大甚至令男人那长时未修剪的指甲都微微嵌进了晓歌的肩膀中,但她的脸上并未浮现出任何表情,反倒是博士的面容扭曲着,仿佛被用力死死压住的是他自己一样。
“……博士,可以放开我吗?我还要——”
“闭嘴。”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咆哮,他讨厌晓歌这副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讨厌她那张冷静的精致脸庞,不想再看见这个蓝色的身影,为了让她再也不会想要接近自己,他要——
“你不是说为了我什么都会做吗?不论怎样都愿意吗?那就证明给我看啊!”
对,只要玷污她,弄脏她,弄哭她,让她彻底认清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烂人,然后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夺门而出,再也不回来,只要这样就好了,只要这样就够了。强忍着从空空的腹部翻涌而上的呕吐感,博士的双手猛地用力向下压,晓歌的膝盖随即撞在冰凉的地板上,以鸭子坐的姿势坐了下来,顺从而干脆,令博士心中的厌恶与烦躁加剧。
男人努力抑制住颤抖解开皮带,脱下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换过的裤子与内裤,那根因为愤怒与酒精而半硬不软的阴茎完全露出,浓烈的雄性气味混杂着许久没洗的汗臭与酒精的酸涩弥漫开来,青筋盘绕的棒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狰狞而丑陋。然而晓歌没有躲闪,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只有温热的呼吸从微张的口中吐出,轻轻喷洒在龟头上,刺激得微硬的肉棒跳动了一下。
“啧,张嘴。”见晓歌依旧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博士终于咬紧牙关下定了决心,他一把抓住晓歌的蓝色长发,粗暴地向前拉动,尚未完全勃起的男根被一口气塞入晓歌湿热柔软的口中,她温软的舌头垫在牙齿与肉棒之间,紧紧贴着阴茎下方,感受到刺激的肉棒在晓歌的口中迅速胀大,几乎要将她的下颚撑得脱臼。
完全勃起的粗长肉棒被晓歌整根吞入顶到喉咙深处,晓歌的喉管收缩着试图适应突如其来的异物入侵,发出咕啾咕啾的黏腻水响,男人进一步拉动晓歌的脑袋,将肉棒顶入更深的位置,晓歌的口鼻也因此被埋入男人浓密杂乱的阴毛丛中,比起刚才更加剧烈的气味刺激着她的大脑,使她紧紧闭上双眼,同时喉咙吮吸的动作加快带来剧烈的快感,令博士咬紧牙关忍住不让呻吟溢出。
“……让你吃就吃吗?还真是下贱啊晓歌。”
没有回应博士的挖苦,晓歌柔软的舌面像丝绸一样包裹着博士狰狞的柱身,每一寸青筋都被她温热的唾液浸润,博士的双手捧住晓歌的脑袋,开始粗暴地抽插起来,肉棒一次次顶进晓歌喉咙的最深处,龟头反复撞击着柔嫩的咽壁,她的口腔反复蠕动以索求更多的空气,透明的涎水顺着棒身从嘴角拉出长长的银丝,达到极限后滴落在她纯白的衬衫上晕出一片碍眼的水痕。
晓歌的双手缓缓攀上博士的腰腹,却没有推开甚至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按在上面支撑住他,博士的动作在一瞬的停顿后变得更加暴力,像是要将一切积压在身体内的愤怒与厌恶全部发泄进这张只会安慰自己对一切闭口不言的黎博利小嘴里,每一次拔出阴茎上裹满的晶亮唾液从晓歌口中拉出粘腻的丝线垂下,顶入时将粗大红肿的龟头整个深深打入,甚至将她纤细的喉咙都顶得凸起一个明显的狰狞轮廓。晓歌的舌头在口腔内被迫随着肉棒的抽插而滑动,似乎是下意识地卷住茎身用粗糙的舌面舔舐着,加剧着博士尽力克制的射精欲望。
“操……你不是很能忍吗?连声音都没有吗?”快感与痛苦混杂的声音从博士的喉间溢出,带着愤怒咒骂,“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人?还是说你是个这样就会兴奋的受虐狂?回答我啊!”
然而依旧没有回应,晓歌的眼角因喉咙的深处被侵犯而微微泛起水光,她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任由博士的肉棒在自己口中肆虐,喉咙一次次被顶开发出沉闷的吞咽声,轻轻搭在博士腰间的指尖稍稍动弹了一下。口腔内壁的每一次收缩都像在温柔地吮吸着粗大的入侵异物,渗出的先走汁被偶尔扫过的舌尖灵活地舔掉,然后又被粗暴地顶回喉底卷起。
博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低头看着跪坐在自己胯下的蓝色长发黎博利,看着那张被自己肉棒塞满的小嘴,姣好的面容没有一丝一毫的抗拒,反而写满了温和与顺从。原本捧住晓歌脑袋两侧的手越发用力,连指甲都微微嵌入她的头皮,硕大的睾丸随着腰部挺动的动作一下一下拍打在光滑的下巴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小嘴两侧早已被粘腻不堪的唾液与先走液混合物涂抹,几根弯曲的阴毛随着抽插的动作沾上又被扫下,透明的淫液顺着下巴滴落沾湿了地面,狰狞粗大的肉棒粗暴地在她的小嘴里进进出出,带出更多黏稠的液体拉出淫靡的银丝,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着暧昧的光泽。
似乎是察觉到了博士的反应有变,晓歌的动作变得更为顺从,有意识地收紧喉咙,舌头更加卖力地缠绕、舔舐、吮吸,少女未经人事的口腔如同温热湿滑的肉壶一样紧紧包裹着博士的肉棒,每一次吞吐都发出更加响亮的淫靡水声。博士的龟头被喉管死死挤压,敏感的马眼被柔软的舌尖反复挑逗,带来屈辱的快感如电流般直冲大脑,令喘息声再也无法抑制从咬紧的牙关间溢出。
博士的喘息像是某种信号,晓歌的双手移动到博士身后将他环住,博士也干脆不再压抑如野兽一样的吼叫再次加快了抽插的速度,扣住晓歌的脑袋用力套弄着如同使用廉价的飞机杯处理自己的性欲。而在反复机械的运动中快感也终于累积到了巅峰,双手死死按住晓歌的脑袋将剧烈地跳动着的肉棒整根顶进她的喉咙最深处。
滚烫浓稠的精液一股股喷射而出直接灌进晓歌的喉咙深处,黎博利少女尽力吞咽着喉咙深处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即便如此尽力却还是有部分浓精从嘴角溢出拉出长长的白浊丝线顺着下巴滴落,浓厚腥臭的精浆甚至呛进晓歌的气管,引得她不断咳嗽着,白浊的浓精从她鼻孔里冒出,与透明的鼻水混杂一起拉出黏腻的长丝滑落。她的嘴角还沾着几根卷曲的阴毛,在湿亮的唾液和精液之中显得格外下流淫靡而狼狈。
晓歌身体微微前倾,嘴巴还被尚且温热坚挺的肉棒完全占据,她轻声咳嗽着,喉咙里的白浊伴随着每次咳嗽而挤出,但随即又被她吞咽下去,微微睁开的深蓝眼眸向上仰视着博士,睫毛上沾着几滴晶莹的泪水与精液的混合物。
博士喘着粗气将沾满唾液和残精的肉棒从她口中抽出,那根东西还带着射精后的余温,表面亮晶晶地裹着一层黏液。他粗暴地用尚且温热坚挺的肉棒甩在晓歌的脸颊上,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白浊的残精立刻在少女光滑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醒目的痕迹。
“……啧,这下满意了吗?”他一边尽可能抑制住声音的颤抖,一边将半硬不软还再滴着黏液的阴茎塞进内裤里,转过身来提起裤子,“还想着待在我身边?你就连简单的性欲处理都做不好,还是在我彻底厌烦之前赶紧滚吧。”与言语中尽力做出的狠厉截然相反,他的手指哆哆嗦嗦无论如何都扣不好腰带扣。男人干脆闭上了眼睛,期待着身后会传来哭泣或是歇斯底里的反应。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轻轻搭在他腰带扣上的手,柔软的手心连同他的手背一同覆盖。在博士的视线中晓歌缓缓站起身,举起手中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终端,终端的屏幕亮着正对着他,将上面的画面清晰地展示给博士看:那是某位有着蓝色秀发的前罗德岛干员被前罗德岛博士按在墙上强迫口交的画面,就发生在刚才,发生在这里。
“……对不起,博士。”晓歌已经整理好了面容,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隐藏在修长睫毛下的双眼直直的盯着博士那双透露着难以置信的眼眸,她带着被粘稠物体呛到的沙哑开口,吐出的却并非责怪或是怒火,而是道歉,“刚刚的一切我都录像留档了,从进门开始一直到现在。”
“如果这样的录像流传出去的话,我的名声当然会受损的吧,”无视了博士震惊的神情,晓歌将终端收回口袋,“那些家庭和公司会怎么看我呢?到后面大概就连家教和客服都做不了了吧。而一个连自暴自弃的前上司都无法反抗的前杀手,一定也是没有任何组织会要的吧。”
“我知道的,博士,您想让我离开,想让我过属于自己的人生,去获得您眼中更好的生活,甚至不惜损害您在我的心中、在社会上的形象了。”
“——但是,但是啊……我爱着博士,深深的爱着您,所以即使是您这么做,即使是致使这样的结果,我也会全盘接受的。”
“所以以后,如果博士想要逃避,想要赶我走的话,我就会把这段视频传出去,通过罗德岛的网络、又或是通过某位贵族的社交渠道。博士应该也不希望我在他们的眼中变成那样,最后成为连活下去都做不到,被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破鞋吧?”
面对晓歌平静得近乎疯癫的话语博士只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想挥开她的手,想骂她、打她、把她彻底推开。可他的手臂刚刚抬起就被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半空。没错,为什么自己刚刚一直都没有察觉呢?原本就不怎么强壮,又经过了这么长时间颓废生活的他,又怎么可能反抗得了杀手出身,又是战斗方面在罗德岛时期就一直深受她信赖的晓歌呢?男人挣扎了一下,手腕被她纤细的手指捏得发白却连半分都挣脱不开,无力感如同潮水一样涌上来,比刚才射精后的空虚还要让人绝望。
然而晓歌并没有停下,她握住博士的双手,将他逼的一步一步向后腿,伴随着膝窝顶到沙发的触感以及身前晓歌的微微用力,他的整个身体被推到了沙发上,而晓歌则顺势跨上他的腰腹,黎博利少女脸上带着他这些日子来第一次见到的笑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此刻仿佛他才是真正踏入陷阱的猎物。
“对不起……我爱您……”晓歌的双手温柔地捧起博士的脸庞,俯下身去吻上他的嘴唇,柔软的唇间带着浓烈的腥臭精液味道,与他口中的浑浊酒气交融,灵巧地撬开牙关的舌尖带着自己的唾液和他的痕迹一点一点地与他纠缠,博士的身体因这微妙的异样而颤抖却无法推开她,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带着屈辱与爱意的深吻。
带着爱意与侵略性的深吻持续了许久,终于分开时一道粘腻的银丝线从晓歌抬起的唇间拉出,那双湛蓝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博士,仿佛在享受着将其完全占有的此时此刻与他眼中的难以置信。她直起那看似纤弱却能完全压制住博士的上身,双手解开已经被精液与唾液打湿的衬衫,露出白皙的锁骨与虽然不算大但也颇具分量形状优美的胸部,向下继续移动,掀起被打湿而紧贴着大腿的裙摆,露出早已被爱液浸得湿透的黑色内裤,手指花了点力气才将紧紧贴在饱满阴阜上的内裤拉到一边,淡粉色的肉缝微微张开,晶莹的淫水已经拉出细长的丝线,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
“博士……我爱您……一直以来都爱着您,请接受我吧……不管是用嘴、用小穴、还是用任何地方……我都会乖乖张开腿、跪下来接受的……所以,请……”
博士的双手紧紧按在晓歌的肩膀上想要将她推开,但即使是黎博利的身体素质也不是他能够匹敌的,反而是晓歌将他的手反过来紧紧扣住,另一只手则扶起那根刚刚射精却已然在晓歌的刺激下不争气的重新勃起的肉棒,对准了那还在缓缓溢出蜜汁的粉嫩私处缓缓坐下——
“……唔嗯……!”
紧窄的穴口被粗大红肿的龟头一点点撑开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但终于能与自己心爱的人结合的喜悦却远在其上,早已习惯了疼痛的晓歌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反而满是幸福的微笑,腰肢没有停顿的继续下沉,做好了准备的湿滑嫩肉被强行挤开,内壁的皱褶被狰狞的肉茎一点点碾过碾平,随着有什么东西被突破的感觉,混合着透明蜜液的鲜血从二者的结合处缓缓渗出。
“……晓……歌……?”博士惊恐的注视着那丝丝渗出的鲜血,他没想到晓歌居然会是处女,居然愿意将她的第一次交给这个颓废无能的他。
“哈……嗯嗯……没关系的……我原本就想把这个交给博士……所以请收下吧……我的、第一次……♥”
博士的肉棒终于整根没入晓歌体内,她的全身都因清楚感觉到子宫口被龟头重重顶住的压迫感而颤抖着,纤细的腰肢大幅度弓起凸显出小腹上肉棒的轮廓,耳羽在昏暗的光线下轻轻颤动着,处女紧窄的阴道内壁将肉棒紧紧绞住贪婪地吮吸着,粗大的阴茎每一次轻微的抽动都带来痛楚与远在其上的剧烈快感与幸福满足感。
晓歌开始缓慢地上下起伏,博士能够清晰看见晓歌小腹上的凸起在随着肉棒抽出而缓缓消退,而恋恋不舍的紧致穴肉紧紧包裹着柱身在退出时微微外翻,带出混杂着鲜血的粘稠爱液混合物发出“咕啾咕啾”的粘腻淫靡水声,在空旷破败的室内显得无比响亮,而缓缓插入直抵最深处时晓歌又感到子宫口一阵发麻,毫不掩饰的呻吟混杂着喘息从晓歌微张的口中溢出。
“啊……嗯嗯……!博士……博士……喜欢你……♥来接吻吧……咕啾嗯……啾……♥”
晓歌俯下身来再次捧起博士的脸颊,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仍残留着的刚刚射入腥臭的精液味与博士口腔中的酸臭酒精气味混合,可谓是最不浪漫的接吻,然而晓歌并不在意这些,小舌灵巧地追逐着博士的舌头交缠着交换唾液,粘腻的唾液在彼此的口腔中混合相互联结,被搅动着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
“唔……嗯……啾……啾……♥”
尽管不大却也相当柔软的胸部压在博士的胸膛上改变形状,已然挺立的粉嫩乳头摩擦着男人粗糙的衣料带来刺激,晓歌下半身的动作逐渐加快,具有肉感的丰满臀部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博士的胯部令处女穴吞吃着肉棒,从私处流出的鲜血蜜液先走汁混合物被剧烈的动作带出再被捣碎飞溅四散,将原本就脏兮兮的沙发变得更加凌乱,老旧的沙发难以承受晓歌剧烈的起伏动作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与肉体碰撞的啪啪声相互交杂。
“啊……啊嗯……!哈啊……嗯嗯嗯……!”
结束了接吻的晓歌直起身子,双手主动握住博士的双手,十指交叉紧紧相扣,纤细的身体后仰着好让博士的肉棒每次出入都能够刮蹭到最为敏感的点,也令那在原本光洁平坦的小腹上肆虐的轮廓变得更加明显,双乳在空气中弹跳着,蓝色的长发早已完全散开随着上下起伏的动作舞动,少女低头看着自己的处女血和淫水不断被博士的肉棒搅动捣成白沫,脸上满是痴狂与满足。
肉棒在体内进出带来的快感刺激越发强烈,反馈到晓歌身上令她上下起伏紧致处女穴套弄肉棒的速度越发加快,刚刚还存在的疼痛感早已如幻觉般荡然无存,没有任何规律仅顺从交配本能地扭动臀部上下撞击博士的腰胯,双手紧紧扣住博士手指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令他难以逃脱又不会过分疼痛,晓歌看向身下的男人,他咬紧牙关强忍住冲上大脑的快感,扭曲的表情也令她感到无比怜爱,如此想要将其完全占有——
深深埋入体内的粗长阴茎似乎猛地跳了两下,博士双臂的力量也逐渐加大想要将晓歌推开,但他微不足道的力量在晓歌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反倒是自己的双手被晓歌死死按在了沙发上。
“晓——唔嗯——!?”他想要开口阻止晓歌,至少也想要射在外面,但比起言语先到一步的是晓歌的胸部,少女将雪白的饱满乳房塞进了博士的口中,下意识轻咬粉嫩的乳头带来的刺激令晓歌本就紧窄的处女小穴进一步收缩,柔嫩的子宫口渴求般吮吸着反复撞击的龟头马眼。柔软温暖的臂弯轻轻绕过男人的脑袋,将他按在自己的胸前无法挣脱,博士无处安放的手只好扣住晓歌的肩膀,力道之大连指甲都嵌入她的肩膀中,而晓歌却仍像是浑然不觉一般忘我地扭动着腰肢。
“博士♥、博士♥……我爱您♥、请一直、待在我的身边、不要离开我、请射进来吧……!♥”
终于在一阵剧烈的痉挛中晓歌达到了高潮,伴随着猛地下砸耻部与博士的胯部紧紧贴合在一起,穴道深处猛地收缩,一股股温热的蜜液喷出浇灌在龟头上,原本环抱住博士的双臂收得更紧,将他的脸整个压在胸前几乎难以呼吸。随着肉棒在体内剧烈抽动着博士也到达了高潮,滚烫的精液喷射而出,全部注入晓歌刚刚才破处的子宫深处,浓稠白浊与鲜血、蜜液混合着从紧紧结合的地方满溢而出,顺着丰满的大腿流淌而下,滴落在沙发上。留下刺目的痕迹。
“哈啊……哈啊……博士……我爱你……”
仿佛耗费了全部力量的晓歌倒在了博士的身上,脑袋架在他的肩头,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那是混合了酒精、汗味与作为底色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也绝对不会遗忘的,象征着她的新生的气味,从第一次记住这个味道开始,她就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他的身边,直到死亡。
而博士的双眼则空洞地凝视着肮脏的天花板,他无比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阴茎正在晓歌温暖湿润的小穴中逐渐变软,少女灼热而满足的喘息就吐在他的身边。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自己对晓歌出手了,但非但没能赶走她,反而还夺去了她的纯洁,他已经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达成他的目的,今后也只能与她一同在这里腐烂,难道这就是他的结局吗?博士紧闭双眼,颤抖无力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拜……托……”博士张了张嘴,发出微弱沙哑的声音,那声音在晓歌沉浸在事后余韵的喘息中显得无比微弱,但他却确信,或者说希望她能够听到,“离开我吧……晓歌……拜托……求你了……”
他终于肯放下那无谓的矜持,以恳求的姿态请求晓歌离开自己,追寻属于自己的生活了,眼泪从他的眼角流下,但在滴落或是干涸前就被一只柔软的手拂去。
“抱歉,博士,我恕难从命。”
“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待在您的身边,能够看到您活着,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如果您希望我去死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自杀,但是,您想要我离开您,那么对不起,我做不到。”
“所以明天……今天,我也还是会去做家教、做兼职客服的工作,为您赚取酒钱与房租。请抬起头来、睁开双眼吧,就算您再次因为喝酒醉倒在路边,又或是被送往了治安管理所,我也会去把您带回来的。”
没有回应,但晓歌也相信博士已全部听到。她在狭窄的沙发上紧紧抱着他,倾听着那颗心脏的跳动,倾听着男人啜泣的声音,感受着他的脆弱,缓缓闭上了双眼。
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是从她第一次踏进这里的时候?是她第一次到治安局把自己带出的时候?又或是从她打包好行李,从罗德岛辞职的时候?原来至始至终,自己都没能逃出这个聪明伶俐的黎博利的掌心。
随着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过薄薄的窗帘照射进来,晓歌睁开了双眼,她拂开博士额前的发丝,落下一个吻,轻轻舔舐眼角的泪痕,然后才起身,整理衣物、洗漱,为博士准备一杯水,一如既往的滴入自己的唾液,放在桌上,留下纸条,说一句“我出门了”后走出家门。走在脏乱的街道上时她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看向那一处房间的窗户,没有看见一如既往守望着自己的影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习惯实在是难以改变。
轻笑了一声,晓歌继续着她前往工作地点的路途,要说与往常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她的步伐有点不自然,又带着前些日子里绝对见不到的雀跃。晚饭该做点什么呢?说起来昨晚都没吃晚饭,虽然多准备了一点不过够博士吃吗?那晚饭要不要做得豪华点呢?晓歌思考着这些,继续走着。
这样的生活幸福吗?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说“不”,但是,她很“满足”,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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