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社“metamorphosis”已经建立一个月了。
铅笔在手指间翻转，从食指下转上虎口，再被我一抖手腕转回去。
说实话稍微有些恍惚，两个月之前还是一名了无牵挂，除了数学没什么太多事情要考虑的普通学生的我，竟然以这种方式被拉上了这趟黑车。
目视着那支笔在手上转了几圈，我将它重新握回手中，在那道题证明过程上写下了最后一步。
“由Ceva定理…三角形BPQ和点C满足…”
如你所见，我是一名普通的数学爱好者，现年14，是高一新生。
“将（2）式和（3）式相乘…可以得到这两组线段比例相等…”
在解答的末尾写上那个代表结束的正方形，我放下笔，喘了口气。
我的名字叫松下琴梨。
“松下同学，请下课之后来办公室一下。”
星田老师——我们班的数学老师，兼戏剧社的顾问老师——在打铃的时候喊了我一声。我大概能猜得出来是什么事情…毕竟我比任何人都要关注那场比赛的开始。
把笔重新夹回领口，我站起身来。
“了解了，老师。”
被叫来的学生并不只有我一个人，但我没想到的是有资格被叫来的人我竟然都认识。
推开办公室的门，我和森，诗织学姐和静学姐面面相觑。
星田老师扯了扯嘴角。“我也不知道为啥都是社团的人…咳咳，那么我就直入正题了。”
“是因为市赛的事情吧？”
她点点头。“是的。你们四位是目前全校在数学这一块比较有天赋的学生，因此校方想让你们四个去参加一周后的比赛，接下来的这几天内可以给你们放假跟着琴梨一起准备一下…如果晋级了的话，会有更大范围的集训的。”
我自然是立即答应。这个机会我已经等了太久了。
诗织学姐和静学姐对视一眼，又看向我，也点了头。
我看向森，她正在低着头嘟囔，指尖敲击着自己的大腿。半晌她才抬起头来：“抱歉，星田老师，我就不参加了。这个周末我还是希望能留给自己本身的学业，请您谅解。非常感谢您和学校的信任。”
老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好的，我明白了，那么松下同学，一之濑同学，以及澄谷同学，这几天就辛苦你们三位了。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跟我说，校方会全力提供支持。”
“我和小静是不了解这些的…琴梨你呢？”诗织学姐看了我一眼。
“我可能会需要借用学校的打印机，资料还挺多的，我之前就在整理了。”
“这个自然没问题。”
星田老师又和我们嘱咐了几句，不要累到不要有压力云云，就让我们回去接着上课了。
静学姐拍了拍我的肩膀。“那这几天就辛苦你了啊小琴梨，我们没什么经验，可能还有不少得问你的东西。”
我摇摇头。“没事，我本来也要从头捋一遍的。那么我们要去哪里集训？”
诗织学姐点了点自己下巴。“要不去我家吧？刚好我妹妹学校这几天在搞活动，她不想去就放假在家了，我顺便照顾一下。”
“诶——诗织你还有妹妹啊，我都没见过！”
“你又没来过我家…啊，为了方便起见要不你们就直接住我家吧？我家里人也不怎么回来反正。”
“诶…？”
“合宿集训吗…小诗织原来如此欲求不满呐…”
“小静！！”
我扶了扶额头。“这样子确实效率比较高…那我放学后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早上过去吧。”
“今晚就来吧！”
“焦急到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了吗…小诗织你这家伙…”
“小静！！！！”
“啊哈哈…今晚..吗…还是明天再去家里吧，我要收拾一下自己家。”
“好了好了不闹了，琴梨说的也是，那么今天晚上就只是一起出去吃顿饭吧，刚好让小琴梨跟我们讲一下这几天的课程内容，如何？”
“这个可以有——”
“也行？那就今晚见咯，决定好饭店地址之后发个信息给我就行。”
“好，那我和诗织在商量商量，晚点电话联系。”
我微笑着跟她们摆了摆手，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倒不是不想讨论饭店的事情…主要是我知道我的嘴角快压不住了。
这场比赛我一直在期待，只要能在这场最重要的比赛中拿到足够好的成绩我就可以在以后的日子里轻松下来，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陪自己想陪的人。
只要这一次能够成功，以前的所有…都可以。
一笔勾销。
只要这一次。
为了让自己不再需要那么工作下去，无论付出多少努力，我都一定要做到。
然后，去享受那不再有任何负担的高中生活。
和她一起。
“琴梨，遇到什么事情了吗？笑得这么开心…刚刚星田老师喊你去说什么了啊？”柚木从隔壁桌的过道探了个头过来，接着伸手在桌面一撑，跳过了那张椅子落在我身边。
“没什么哦。”我回以一个微笑。
“没什么嘛…表情很可怕哦小琴梨…”
放学之后，我跟音羽说了我跟诗织她们出去吃饭的事，告诉她我要出去呆几天。她想了想，说她今晚来我家住。
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的粘人。
不过接下来几天确实是不能跟她一起玩了，晚上好好陪陪她补偿一下吧。
这么想着，我捏了捏音羽的脸，然后被她一把掐住了腰恶狠狠地威胁了一番。
我是最后一个到达那家饭店的，到的时候诗织学姐已经在吃着她的蛋糕了，服务员正在给静学姐端上一盘意面。我看了一眼菜单，最后只倒了杯水坐在诗织学姐边上看她们吃了。
“小琴梨不吃点什么吗？饿着肚子可没法好好工作哦。”
“啊哈哈…我就不了…我不是很饿…”
我叹了口气。只能说不愧是静学姐吗…找的地方就是好啊…
正当我撑着额头思考等下该去哪里买两片面包吃的时候，胳膊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我一抬头，看见托着腮看我的静学姐和我身前的一小碗面。
“吃点吧？”
“…多谢了。”我接过碗和叉子。
“要不要也尝尝我的？”
“不用了，我不吃甜食。”
“你不吃甜的吗？”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甜的！”
“我也不清楚…但这几年一直都是不吃甜的来着…”
“人生失去了很多乐趣啊小琴梨…”
“小心低血糖啊。”
“…我开动了。”
我扶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那碗面给扒拉了个干净。
“多谢款待。”向静学姐致谢过后，我把餐具收拾起来叠在一边，拿过自己的书包。“接下来我先简单说一下接下来几天要跟你们讲的内呜啊啊啊？！！”
大腿上一阵酥麻而温热的触感打断了我的语言。我猛地一拍桌子想站起来，肩膀却被另一股力量按住，
“诗织学姐…！这是干…喂静学姐…！”我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伸手，果然碰到了静学姐穿着丝袜的脚踝。
“啊啦，真h呢小琴梨？”静学姐笑着用脚尖在我的大腿内侧又刮上了一道。
“学姐…这里是饭店里…请自重…”我努力忍住腰间手指蠕动带来的强烈不适感，想把静学姐的脚推开。
“安心安心～这个桌子从外面看不到哦～”
我看向那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固在桌子边缘的一大块木板。
你们有钱人…！
“小琴梨，别想跑啦…吃完当然就要好好回馈一下小静对吧…”
“噗嘿…诗…等…学姐…！”
“不许动哦。”
她们带给我的触感倒是并不强烈，若即若离的痒感远不如这两个家伙以前干过的事情那么残忍。但是…这可是在外面啊…
余光里服务员和游客的身形来来回回，明明他们不可能看得到这边的动静，我却始终忍不住胡思乱想。
而在这种时候，这些想法带给我的折磨，可比身上的酥痒要难耐的多。
“不是说要讲后面的课程安排吗？琴梨你赶时间吧？讲完就可以走了哦。”
“学姐…你这样我怎么…讲…”我用气声回了一句，刚强忍着不适抬起头来用埋怨的眼神望向静学姐那含着笑的眼睛，就被她勾起的脚趾欺负得一激灵，又把头低了下去，面色更红了些。
我需要反击，不能再这样被随便折腾了。我立刻伸手到桌下找静学姐的腿，可我还没能抓住她的脚踝，诗织学姐又立刻发起了突击。
“呜哈…！两个…不行…”浑身一抖，力气又卸了大半。
但这次我可不会坐以待毙了…！
深吸一口气，我强行提起全身的力量，手肘下压护住自己肋侧，隔开诗织学姐的手，接着死死抓住静学姐的脚腕，手指在上面勾了几下。
意外的很纤细，踝骨到跟腱的位置恰好卡住我的虎口，带着丝袜质地的顺滑和身体本来具有的温热。
感觉应该不是便宜货。
静学姐果然神色一凛，一用力把腿抽回去了。
“哎呀…小静，翻车了捏。”诗织学姐似乎不太惊讶的样子，眯起眼睛看着静学姐稍微红了些的脸笑了起来。
“等我明天怎么收拾你俩的…咳咳，那就说正事吧，琴梨，拜托你了。”该说不愧是她吗，一下子就从恶作剧的心态变成了认真工作的表情…话说她什么时候把那副眼镜戴上的啊？！
诗织学姐也压平了自己的嘴角，从包里翻出了一本笔记本，摊开。
“学姐们没有太多竞赛经验，所以我没办法给你们教得太细致，只能把重要概念和定理讲清楚，然后刷几套题。这几天的安排基本上就是这几个模块…”
讲到一半，我抬头，恰好对上静学姐的微笑。
那个微笑我似乎有点熟悉。
不安爬上了我的脊背。
当我们三个离开饭店的时候，已经稍微有些晚了。我打了个电话给音羽，告诉她如果要来我家的话现在差不多可以出发了。这家饭店离她家不远，如果巧的话说不定可以上同一班车。
然后我就在车站的长椅上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脑袋。困得左摇右晃地在椅子上打盹，手里提着不知道装着什么的袋子。
“音羽，音羽！”我赶紧小跑过去探了下她的额头。
还好，没病。
“呜喵…？哇——鸟儿你来啦——”
这看得出来是真困了。一般来说她撒娇的时候不会这么幼态的，但这样子其实比平时那个到处乱摸的变态可爱多了。
“鸟儿——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了哦——饿坏了…今晚给我做好吃的！”
“哈？！给我好好吃饭啊！！都几点了！”
我一把扶住自己的额头。
“喂喂喂你不会是一直等到现在吧…”
“嗯呐。”
“你这笨蛋！！！赶紧跟我回家！我给你做饭！”
电车很快就到了，我依旧挑了个角落坐着，看着音羽有点迷糊的样子，叹了口气把墙角让给了她。
“你等这么久干什么…自己身体不想要了啊？“
“怕你被拐跑了呗。”她嗫嚅着说，声音小小的。
“…我又不是不回来，再说了谁能拐跑我啊。”
“谁知道呢。”她转了个身来抱紧了我的手臂，我也没急着抽出来，就这样让她搂着。
“今天这么老实？”我感觉有点不太自在，就有开了口。
她的脑袋从我的肩膀滑到我的大腿上。“怎么了嘛…难道鸟儿是那种在电车上被骚扰才会舒服的孩子吗？”
“…那种事情还是算了。”
“困了，鸟儿我睡会儿。”
“好，下车我喊你。”
“嘿嘿…鸟儿的腿…鸟儿的膝枕…”
“在发出这种大叔一样的声音我就要敲你了哦。”
“你不舍得。”
“我怎么不舍得。”
“那你敲？”
“你…”我抬起手来，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又放了下去。“赶紧睡，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她也没再废话，呼吸慢了点。
车程毕竟只有几分钟，她不可能真的睡着的。果然，很快，她的脑袋又拱了我几下，双眼带着点幽怨地向上盯着我看。"鸟儿...你这几天可保护好自己哦，诗织我倒是不担心...但小静可难保不会对你出手呢。"我白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天天净寻思着折腾我啊..."
她没看我。"她要真对你做什么了...你难道能反抗的了吗?"我没理她。
真是的，去做数学集训的几个人哪有那么多闲心管那些有的没的。
“明天我要去看着你。”
“数学课，你来干什么。”
她转个身，脑袋躺在我腿上。“当吉祥物，端茶倒水。”
“你能不捣乱不错了…还有明天要上学。”
“切…鸟儿原来是在外面有了新欢就不要我了的人吗…好伤心哦…呜呜呜哭哭。”
我轻敲一下她的额头。“少来这套，我四天后就回来。”
“四天，超——久的啊…”
“哪里久了。”
在我从包里翻出家门钥匙推开那扇公寓的门之前，我俩都没再说话。
四天啊，四天。
四天见不到这家伙的话…
好像是有点久。
她依旧是随便踢掉脚上的鞋子，然后往沙发上一扑，瘫倒在上面。“饿死啦——鸟儿我要吃好吃的——”
“想吃什么？我看看冰箱里有没有。”
“嗯…想吃鱼。”
“倒是还有两条…那今晚就吃煎鱼了。”
“好耶！！”
“你先把米洗了，然后去把盘子什么的准备一下，这些能干吧？”
她叉腰点了点头，一副自信的样子看得我有点想笑。
先把鳞刮干净，然后开膛，去除不要的内脏，把鱼肚子里的污血洗干净。然后在鱼皮上划几刀，抹上一点点盐和香料，拍点淀粉，放进用油预热过的锅里。
滋啦一声，锅里的油溅开香气。
“鸟儿你笑了哦。”
“…我没。”
刚刚压下嘴角，音羽的声音又传来。
“鸟儿，以后想干什么？”
锅铲停了一秒钟，然后接着扒拉锅里的油。
“没想那么多。”
确实没有说谎。我现在只想赶紧拿下比赛，然后就这么过着日子。至于更远的东西，那就是大学和工作了…
“你总不会就这样跟你那些数字公式过一辈子吧…”她戳戳我的脸。
“我觉得挺好的。如果以后能有机会去做科研…那最好，反正我以后也不打算结婚，不用太考虑费用问题，钱少就少了。”
“钱少我养你？”
“先管好自己吧你…再说了音羽你总会有喜欢的人吧。”
“我…欢…啊…”她好像小声说了点什么。
“哈？这锅太吵了我没听见！”
“我没说话哦。”
“…随便你。”
完全没听清…话说以后音羽要结婚吗…我抬起头来，看着抽油烟机上的柜子发呆。
一想到有个我不认识…我可能不认识的男人挽着她的手的样子，莫名有点火大。
“啊…稍微有点煎过了。”
晚饭吃得很快，有点焦了的鱼皮被我撕了下来丢掉了，好在肉还能吃，音羽也多没说什么。今天她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不仅回来的一路上都乖的很，吃完饭有了力气竟然还自己主动端着盘子去洗碗了。我也乐得清闲，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整理明天要印给学姐们的资料。
洗完碗之后，她就在我身边坐下了，探着个小脑袋搭在我肩膀上来看我笔记本上写的什么东西。
“好难。”
“又不是让你来学这个。”我继续在笔记本上标注着需要重点讲解的知识点，顺手翻开放在一边的题集。“前几年的日数奥的题型…我看看…”
“鸟儿——明天都要研究一天数学了——陪陪我嘛——”她捏着我的肩膀晃来晃去的，眼前的字被跟着一起甩动起来。
“别闹了啦…我很快就写完了，再等我十分钟，十分钟后随你怎么折腾，好吗？”
“呜…十分钟也要好久…鸟儿快点哦…”她像是威胁一样地把手搭在我的腰上，嘴里嘟囔着我听不清的音节。
好在是乖乖地没有做什么别的小动作。
归纳了近六年考过的题型之后，我把铅笔夹回笔记本上，抬起头来看向像只小麻雀一样蹲在我肩头的音羽。
“好了好了，你刚刚想干什么来——”
她没等我说完，一伸手扳过我的肩膀。
天旋地转。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她按倒在了沙发上。后背撞上柔软的沙发垫，她趁势整个人都压了上来，膝盖跪在我的大腿两边，双手撑住我的脑袋两边。
“音羽…！你这是…”
“今天…”她低着头看我，棕色的瞳孔在并不算明亮的灯光下，闪着让人心悸的光。
“要让鸟儿印象深刻些哦。”
“你不是还要上学——”
“不影响呢。”
“那我明天还要讲…”
“我说了。不，影，响，哦。”
“现在不早了…做这种事情…！”
她笑了起来，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漏了个尖尖，那是名为捕食者的光芒。
“那不是更要抓紧时间了吗？”
“音…音羽…等下…今晚真的不呜呜？！”
她伸手捂住我的嘴，低下头来在我的耳边轻声细语。
“鸟儿…都到这一步了，你觉得…还有停下来的可能吗？”
她的声音本就不高，此时放轻了嗓音，贴在耳边有种莫名的魅惑和压迫感，而我的耳朵本来就受不得刺激，身体不由自主地就这样子软了下来。
“鸟儿呀鸟儿…明明有着这么一副很色的身体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呢？明明自己也不讨厌吧？一定要被我这么压住，一点一点剥开…必须要这样你才会老老实实地接受吗？”
她力气不小，我别说说话了，连发出“呜呜”的声音都很难做到，她也不追问，只是换了新动作，那两根手指就这样拨开我的嘴唇，捏住了我的舌头开始把玩起来。
“哈呜…嗯欧…口哦哈啊欸唉…”
“嗯？你说不出话？对哦，鸟儿是只小鸟呢，啄木鸟又不是鹦鹉，怎么会说人的语言呢？”她把手指轻轻拔了出来，指尖在唇上拉出一条银色的丝。
（ps.日语里面说不出话可以翻译成言葉がでない，被捏住舌头之后就是こおはあえあい了，感谢四老师（https://www.pixiv.net/users/40347011）的指导）
我喘着粗气，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把手抬起，搓弄了一下指尖的液滴，又轻吻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拿茶几上的纸巾擦了一下之后，她便低下了头，把我身上的衣服彻底拉开了。
“我知道鸟儿不是喜欢做这种事情的类型，但是…今天，让我任性一下吧…”
她把脑袋埋进我胸前，一边舔舐一边在我的小腹上捏了起来。
“鸟儿…我听说多喝牛奶有助于长大哦…”
她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感叹。
“呼…笨蛋…再多嘴就别做了…”
我拧过自己的头去，呼吸比先前急促了些。
然而那双作乱的手并不会因为我的让步就停下来或是放过我。她灵活的手指从校服一点点划向了我的腰间。
“嗯嘿！音…那个…嗯哈…”
我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叫。
她却没再给我反应的机会，就这样把一只手缓缓抹进我的身体里，听着我竭力忍着的喘息声发笑。
有什么好笑的…果然是个笨蛋…
我干脆闭上眼睛，尽可能放松了身子。
既然四天都见不到，那就随她便吧。
虽然我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就这么折腾我到凌晨两点半…满身都黏糊糊的还要去洗沙发套的感觉真是最糟糕了…
她倒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在浴缸里头泡着。
“多谢款待～”
“感情洗东西的不是你啊。”
“嘻嘻。”
“等下早点休息，我明天就不去学校了。”
“你不是要打印东西？”
“星田老师说她会派人送的。”
“诶…”
“安心吧，我只是去冲刺一下比赛而已，又不是就不回来了。”
“呜…回来之后陪我出去玩。”
“回来之后随你怎么玩。”
我转过身来，摸了摸音羽的脑袋，然后抱在了怀里。
“无论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哼，笨蛋鸟儿…那就赶紧休息吧…晚安哦…”
“嗯，晚安。”
第二天，我惊讶地发现这家伙起的比我还早。
原因是从厨房传来的焦糊味。
穿好衣服来到房间外的时候，音羽的目光有些躲闪。餐桌上摆着两盘吐司煎蛋。煎蛋看着有些碎，而吐司某些地方透着一点点黑。
我看着她，挑眉。
“咳咳…鸟，鸟儿…我想着让你多睡会儿…”
“胳膊伸出来。”
“先吃饭吧总之…？”
“胳膊，伸出来，给我看。”
我抓着她的手腕强行拉了出来，果然有几个扎眼的红点。
我抓着她的胳膊盯着看。
“鸟儿？那个…那个只是不小心的…不用担心哦！”
“我给你上药。”
果然令人火大。
涂完药之后，我叼起面包，然后打开了电脑，开始做收尾工作。
“怎么样…？”音羽小口小口吃着自己的份，手臂上白色的药膏印子在短袖外面明晃晃地吸引着我的视线。
“…就那样吧。”
“那就好。”
吃完早饭，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音羽去了学校。长出一口气，开始有点紧张起来了。
毕竟是要去别人家里，还是给学姐讲课…
耳边响起音羽那句“保护好自己哦”，我撇了撇嘴。
出门吧。
诗织学姐的家在一处安静的街道，离学校不算远，坐两站电车之后走上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我敲门的时候还没到九点。
“…妈，帮…门…”
房门里面隐隐传来诗织学姐的声音。
紧接着，啪哒啪哒，门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被推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请问您是…”
一双带着警惕的紫色眼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转了一圈之后锁定在我身上。声音和那道缝隙一样小小的。
身高比我和诗织学姐略矮了些，紫色的短发大致齐颈，紫色的瞳孔，虽然面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依旧看得出来精气神很不错…这孩子，跟诗织学姐长得很像。难道是妹妹…
等下，诗织学姐刚刚是不是，喊了…妈…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虽说是有这样子看上去比较年轻的家长存在但这位怎么看怎么像是妹妹吧…这怎么能是妈妈呢…
“啊…我是来找诗织学姐…澄谷诗织学姐的，请问您是她的…关系人…？”
大概是我的表情略有些狰狞吧，她带着狐疑打量了我一会儿，没有立刻开门，转身向房子里喊了一身。
我看见她穿着浅紫色的家居服，转过身的时候把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扣上了。
“有个戴眼镜的女孩子找你！”
里面立刻传来一声回应。
“是小琴梨吗？先带她进来吧！我在扎头发马上就好！”
真是母亲啊？！！
“请进吧…”说着，她给我拿了双像是酒店里会出现的那种拖鞋，和她自己穿的毛绒拖鞋倒是很好区分。
哎…保险起见，先确认下称谓吧。
“那么，打扰了…谢谢您哦，请问该怎么称呼…？”
“…香织，澄谷香织…您应该是姐姐提到的松下学姐，对吗？”
“啊，我是松下…姐姐？学姐？？”
不对不对不对，这位看上去很年轻的澄谷夫人为什么会叫我学姐…难道是我搞错了…？
“有什么问题吗，松下学姐？我应该确实比您小一届吧？”
是妹妹啊——
我恨不得一头撞死在门上，把香织听成妈妈了不说...人家的外表都这么明显了我在想些什么啊啊啊…
（香织的名字读作kaori，诗织喊自己妹妹的时候喊的是小香-kaochan，被听成了妈妈-kaachan）
“原来是初三生啊…小香织是吗，很好听的名字哦。”
我努力压抑着自己狂跳的眼皮。
“总感觉哪里误会了…？总之谢谢…”
“来了来了——”诗织学姐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粉色的宽松睡衣在她纤细的身体上略显有些蓬了，袖子垂落的时候几乎要盖过她的手心，头发简单地扎成了马尾，面色还带着些红和喘息。
“学姐你怎么还跑下来了…大早上的别乱动啊。吃早饭了吗？”
“准备去做呢，啊对了，这是我的妹妹香织，这两天因为学校在搞体育节的活动所以请假了——嗯，她身子不算太好。”
诗织学姐摸了摸香织的脑袋，后者回以一个微微笑着的盯。
“所以说…这两天在我们学习的时候这孩子会跟我在一起…小琴梨会介意吗…？”
“没什么呀，如果小香织有什么想听的或者感兴趣的也可以说的哦，都是学习嘛。”
“…谢谢琴梨姐。”香织的目光又回到我身上。
“没关系～”我眨眨眼。
诗织学姐给我倒了杯茶，拉出了她们家的白板和马克笔，我刚把笔记本摊开来，门又响了。
果然是静学姐，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短裤，膝盖往上还漏了一大截，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
“我刚刚去找星田老师拿了打印的资料，大家久等了。”
“小静早…你不会穿着这套去了学校吧…”
“嗯，对啊，怎么了吗？”
“回头率绝对很高。”我推了推总感觉歪掉了的眼镜，稍微有点尴尬地移开了目光。
“无所谓。”静学姐撩了撩头发，从包里取出了两罐咖啡粉和一盒饼干。“这些，谁饿了就垫一垫，这些是星田老师让我带来的…琴梨你做了多久这些讲义啊…嗯？这个孩子是…诗织你的妹妹？”
“对的哦，来小香，和静姐姐打个招呼。”
小香织扒着诗织学姐的衣服点了点头，静学姐也没多问。
这孩子果然还是有些怕生吧。
“那么，我们抓紧时间，今天早上的课程安排主要是集合，函数和数列这三个模块，请大家翻开这次的课程讲义…”我顿了顿，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因为时间紧任务重，讲义上大部分的内容是从我的笔记本上复印下来的，笔迹会有点潦草…如果有哪里看不懂的话请尽管说。”
两位学姐简单浏览过那几页之后，都点了头。我松下一口气来，马克笔在手中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食指上。
“现在开始上课。长话短说，定义概念之类的文字游戏我就不多提了，我们直接来看集合的运算…”
手里的笔开始在白板上写下由字母，数字和符号拼凑出的一条条公式。
它们本是独立而没有联系的，但通过定义，以及之后的排列组合，它们却能相互牵扯，将一个苍白的概念填充成一个完整的理论，并继续拓展延伸，和其他的领域交错螺旋，最终拼出名为“数学”的宏大世界。
是的，对我而言这个令无数人深恶痛绝的领域是一个美丽的世界。
而这才是我所热爱的世界。
这才是，我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啊。
不好，嘴角好像有点压不下去了。
在留出时间给她们做例题的间隙，我回过头看了看。静学姐手里捏着支铅笔，金丝眼镜下的瞳孔里不再有平日里的慵懒，那是她认真起来的标志。诗织学姐写的稍慢些，从我讲到那些偏难的内容开始，她的眉头就没再舒张开过。小香织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写的那些内容，手里那几道自己的作业题看上去都已经做完了。
“小香织，我们讲课会影响你吗…？”
我试探着问了问，她却摇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和身后黑板上的东西。
“我…很感兴趣。”
“感兴趣…吗…那如果有什么想要学的请尽管找我哦小香织，很高兴你能喜欢这些…”
我看进她的眼睛，里面亮闪闪的，像是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童，满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琴梨姐姐，以后可以常来我们家讲课吗？刚刚说的这些…我觉得很有意思。”
“这…”我看向诗织学姐，后者正咬着笔尖对着自己的草稿纸烦愁，而另一边的静学姐倒是已经把笔放下了，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的对话。
“小香织，这个我不太确定能不能诶…你姐姐只是这几天跟我们一起学竞赛内容，但这几天之后就不需要再学了呀…”
“诶…那琴梨姐，如果我有问题的话可以借姐姐的手机联系您吗？”
“这个当然没问题…不对，你直接加我的联系方式不就好了吗！”
“哦，对哦…稍等稍等…”她一阵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添加了我的社媒好友。
“是这个…‘飞不动的鸟’，对吗？”她指着我的大号头像——一个带着眼镜的深蓝发少女，穿着蓝色的背心。这也是我的社媒自设，跟音羽的头像是一套，她之前委托了葵画出来的，为此我们俩…准确的说是音羽还请葵和柚木吃了好几顿自助餐，我顺便去沾了点光。
我点点头。“我不怎么发消息，所以如果有什么问题直接私信我就好，请务必不要觉得为难哦。”
“嗯。”
“呼啊啊——小琴梨这个也太难了吧…根本做不出来…”就在这时，已经啃了自己笔尾将近五分钟的诗织学姐终究还是放弃了。我便顺势起身走到白板前。“等会儿有的是喊难的时候。现在我们讲讲这几道例题，讲完…”
我看了眼表，大概十点二十，接下来是第一个模块的小测，应该时间还够改完卷子之后讲解一轮…要加快了。“讲完我们就进行小测，然后第一个模块就算结束，准备吃午饭。”
香织已经坐到了姐姐身边，正在扒拉着她的讲义仔细看着上面的题目，不时抬起头来扫一眼我在白板上写的东西。
让我没想到的是，她比诗织学姐理解的还快些。
“所以说当我们根据这个五元集做拆分的时候要注意，每个五元集里有10个二元集，而在十元集合里，至多有45个二元集，每个集合可以重复2次，因此最多只能产生9个这样的集合。而9个的情况被证实了不成立，8个的情况给出了构造，因此答案是8。”
“还是要先去猜答案是9，发现不对就试一下构造8，这个意思？”静学姐的笔尖在自己的讲义上划拉了几下，打了个漂亮的三角形。
我点点头。
“等下…等下，这个是为什么啊？五元集合里面的二元集合可能会重复吧？”
诗织学姐却看上去还是有些疑惑。这道题困扰了她将近二十分钟也没做出来，大概确实钻进了死胡同里。
我正欲开口，香织却抢在了我前头。
“所以说呀姐姐，每个二元集合都只能被重复两次，这是一开始的分析就已经点出来的，后半部分的构造8个集合的过程已经是在这个重复次数的前提下了呀？”
“哦哦…这里面的重复已经在那个90里面了…”
在小姑娘的一顿解释下，诗织学姐也终于点了头。
静学姐挑了挑眉：“香织，你学过这些东西吗？”
香织却只是摇了摇头：“刚刚听琴梨姐讲课讲的。”
听到这，我吸了口气。这个孩子的天赋可不低啊。
“小香织，如果你真的想学竞赛的话，考虑好了可以联系我，我会给你推荐自学的书目，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明年会升入和你姐姐一样的学校——”我看向诗织学姐，她点点头。“——那时候你可以去上一下数学的培优课讲座，那个暂时是我在主讲。”
“真的吗！谢谢琴梨姐！”香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我看进去，里面闪烁着好奇心和求知欲。
有点，眼熟呐。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香织则是回以一个纯净的笑容，然后出了房间。“那我就先去自己看会儿书休息一下啦，姐姐们加油！”
我目送她出去，然后从包里抽出几张空白的A4纸，又把标注着题目的卷子递给了她们。题目都不长，每道都对应一个今天讲过的知识点。
她们接过题，开始做。
我坐在一旁，翻着她们上午的笔记。
静学姐的笔记写得很简洁，只有关键的公式和结论，几乎没有多余的字。有些地方甚至只有几个符号，但她自己能看懂。
诗织学姐的笔记写得很细，每一步推导都记了下来，有些地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
虽然不好说哪边更合适吧…但能明显看见，静学姐那边的表情还暂且保持着淡定，诗织学姐却已经拧紧了眉，正瞅着最后两题停了笔。
而直到闹铃响起我收起她们的卷子，她也没能在最后一题上取得任何进展。
“小琴梨…这也太难了吧…”
“这才是基础呢学姐，到时候上了考场只会比这个还要吓人的多…”
“呜哇不要啊…”
我正低头改卷子，门被轻轻推开了。
“姐姐，还有学姐们，打扰了。”
香织站在门口，紫色的短发有点翘，身上穿着那件浅紫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杯茶和一小碟饼干。
“小香？”诗织学姐，“怎么进来了？”
“给你们送茶。”香织走进来，把托盘放在书桌上，然后站在一旁，目光扫过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最后落在我身上。
“琴梨姐…在改卷子？”
“嗯。”我点点头，手里的红笔在静学姐稍显潦草的字迹上又打了个钩。
她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低头看。
我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笔尖上，落在纸面上，落在我写下的每一个数字上。
“这里，”她忽然开口，指着诗织学姐卷子，“姐姐的交集和并集写反了。”
“嗯？你说第四题？那个画韦恩图比你拿运算法则去做简单多了。”
诗织学姐一脸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早就想到了…”
“那为什么还会错？”香织歪着头看她。
“…因为没有去试试。”
诗织学姐低头盯着自己的笔记本。
我看了香织一眼，又看了诗织学姐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改卷子。
“琴梨姐。”香织又叫了一声。
“嗯？”
“这道题，”她指着白板上刚才讲的那道例题，“还有别的解法吗？”
我愣了一下。
“有。”我说，“强行构造也可以做，但比较麻烦，而且吃注意力。”
“可以讲给我听吗？”
“可以倒是可以…”
我拿起马克笔，在白板的空白处重写了一遍刚刚那题的构造方法。
香织站在我旁边，看着白板上的数字，偶尔点头。
“…所以，最后的结果和之前是一样的。”我写完最后一步，放下笔。
香织看着白板，沉默了几秒。
“原来如此。”她说，然后转向诗织学姐，“姐姐，听懂了吗？”
“听懂了…”诗织学姐的声音有点小。
“真的？”
“真的…”
香织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忽然凑到她身边，伸出手，捏了一下她的腰。
“呀——！”诗织学姐猛地一颤，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小香！你干嘛！”
“检查一下姐姐有没有走神。”香织收回手，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明显了一点。
“我没有走神！”
“那为什么我进来的时候你在发呆？”
“我…我在想题目…”
“想出来了吗？”
“…”
诗织学姐没说话，脸更红了。
香织看着她，然后叹了口气。
“姐姐，你这样会拖琴梨姐姐的后腿的。”
“我不会的！”
“不会就好。那么既然暂时休息了，姐姐，我帮你按摩一下吧。”她说着，伸手搭上诗织学姐的肩膀。
“没事的小香…不…不用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事做。”
她的手开始揉捏诗织学姐的肩膀，看起来确实像是在按摩。
诗织学姐一开始还绷着身体，过了一会儿，慢慢放松了下来。
“姐姐，你肩膀好硬。”香织说，“是不是最近又熬夜复习了？”
“没有太熬…”
“骗人。”
“真的没有…”
“那为什么这么硬？肯定坐了很久。”
诗织学姐没说话。
香织的手从肩膀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按了几下。
“姐姐，低头。”
诗织学姐低下头。
香织的手指在她的后颈上揉着，动作很轻很慢。
然后，香织的手从后颈滑到了诗织学姐的腰侧。
“小香——！”诗织学姐猛地弹了起来，“你你你你干嘛！”
“按摩啊。”香织的表情依然平淡，“姐姐的腰也很硬。”
“我腰不硬！”
“硬。”
“不硬！”
“很硬。”
诗织学姐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香织的手没有收回去，就那么搭在她的腰上，指尖轻轻地一下下点着。
“姐姐，你放松一点。”
“我很放松…”
“那为什么在发抖？”
“因为…因为…”
诗织学姐的脸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小。
她就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明明想逃，但身体不听使唤。
“小香…”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嗯？”香织歪着头看她。
“能不能…别这样…”
“别怎样？”
“别…别挠我腰…”
“我可没有挠姐姐哦。”香织说，“我只是在按摩呢。”
“可是…”
“姐姐，”香织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答应过我的。”
“答应什么…”
她在诗织学姐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而后者的脸彻底红透了。
我坐在一旁，手里的笔尴尬地悬在空中，感觉自己好像不该在这里。
静学姐也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要帮忙吗？”
“帮谁？”
“诗织。”
“你觉得她需要帮忙？”
静学姐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觉得呢？”
我想了想。
诗织学姐被香织按在床上，脸红得像要滴血，身体微微发抖，但完全没有要推开的意思。
她不是不想反抗，是不舍得反抗。
或者说，她确实根本不想反抗。
“我觉得…”我看了一眼诗织学姐的脸，“她挺享受的。”
静学姐笑了一声。
香织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
“琴梨姐姐，静姐姐，你们要一起吗？”
“琴梨不用了。”静学姐说，“琴梨还要改卷子。”
“哦。”香织低下头，继续“按摩”。
诗织学姐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然后咬住了嘴唇。
我移开目光，拿起那些还没批完的卷子。
笔尖在纸面上滑动，沙沙的声音在我的耳朵里格外清晰。
“姐姐，这里？”
“呜——！”
“那这里呢？”
“不要…”
“这里？”
“哈啊咿咿咿！”
我把笔握紧了一点。
静学姐看了我一眼，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琴梨。”
“…嗯？”
“你在脸红。”
“我没有。”
“有。”
“没有。”
“镜子在那边，你自己看。”
我没看。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以最快速度批完最后一道题，我放下笔，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我站起来，看向床那边，“卷子批完了。”
香织抬起头。
诗织学姐也抬起头，眼眶有点红，脸还是红的。
“成绩怎么样？”静学姐问。
“静学姐全对，诗织学姐错了两题。总的来说比我预期的好了不少。”
“哦。”静学姐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诗织学姐低下头。
香织从诗织学姐身上下来，坐回她自己的位置，歪着头看我手里她们的试卷。
诗织学姐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脸还是红的。
“那个…”我看了看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再讲一会儿？”
“不用了。”静学姐站起来，“休息一会儿吧。”
“可是…”
“琴梨。”她看着我，“你已经讲了一个上午了。”
“我没事。”
“你有事。”她走过来，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你的声音都有点哑了。”
“讲了一个上午那是正常的，喝点水就…”
“不，不是正常的。”她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下，“休息一会儿，下午再讲。”
“可是…”
“没有可是。”
她看着我，浅金色的瞳孔在镜片后面闪了一点精明的光。
“琴梨，你太紧张了。”
“我没有紧张。”
“你有。”她说，“从早上开始，你的肩膀就一直绷着。”
“那是…”
“再怎么说我也是跟了小幽一年的演员，这点表现还是看得出来的。”她不由分说地站在了我的背后。“让我帮你按一下。”
她伸手搭上我的肩膀，开始揉捏。
力道不轻不重，和刚才香织按诗织学姐的动作差不多，酸胀的肌肉受力，一下子让疼痛混合着酸麻冲进了我的身体。
“不用了，静学姐，我还…”
“别动。”她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能量和穿透力。
我僵住了。
她的手在我肩膀上揉着，从肩膀到后颈，从后颈到背部肌肉。
确实很舒服。
毕竟我的肩膀确实很酸。
“怎么样？好点没？”她问。
“…还行。”
“还行？”
“嗯。”
“那就继续。”
诗织学姐也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捏着另一边的肩膀。
“小琴梨，你肩膀真的很硬诶…”她说，“是不是经常久坐啊？”
“还好啦。”
“还好是多久？”
“一天…大概十来个小时？”
“那叫还好？”
我没应声。
诗织学姐叹了口气。
“小静，我帮你。”
“嗯。”
两只手，一左一右，在我肩膀上揉着。
香织也走了过来，站在我身后，低头看着我。
“琴梨姐姐。”
“嗯？”
诗织学姐的手从肩膀滑到了手臂。
静学姐的手从颈部滑到了背。
“你们…”
“嗯？”诗织学姐扭头看我。
“是不是按太下了？”
“没有啊。”她说，“肩膀酸的话，后背也会酸的。”
“可是…”
“小琴梨，”静学姐打断我，“放松。”
“我很放松。”
“你没有。”她的手指在我的后背按了几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很硬。”
“那是肌肉…”
“放松的肌肉不会这么硬。”
“那是累的，会…”
“琴梨。”她叫我的名字，声音低了一点，“你是在跟我抬杠吗？”
“我，我才没有…”
她的手指从后背滑到腰侧。
“这里呢？”
“什么？”
“这里酸不酸？”
“不酸。”
“真的？”
“真的。”
她按了一下。
“呜——！”
肌肉的酸痛混合着敏感点被刺激的痒同时产生。
“还说不酸。”
“那是…那是你按得太重了…”
“我根本没用力。”
指尖在我的腰侧轻轻划过。
我猛地一颤，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静学姐——！”
“怎么了？”她歪着头看我，表情无辜得不像话。
“你故意的…”
“琴梨，”她笑了，“你是在害怕吗？”
“我没有！”
“那为什么声音在抖？”
“我没有抖！”
“有。”
“没有！！”
她伸手，掐住了我的腰。
“呜呀哈？！”
“这次听清了。”她说，“在抖。”
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她的手没有停。
更要命的是，诗织学姐的手也开始动了。
从手掌到小臂，从小臂到大臂，从大臂到肋骨。
每一寸皮肤都在散发着因羞耻而产生的热量。
“小琴梨，”诗织学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真的很怕痒呢。”
“我不怕…”
“那为什么在躲？”静学姐不依不饶。
“那是人的本…本能…”
“琴梨姐，那就是怕的意思哦？”香织也开始捣乱了，身后伏下来的影子像是影视剧里审讯室打的那种光。
我想躲开，但身后是香织，左右是学姐，前面是书桌。她们就这样把我困住了。
“喂喂喂…我说各位…我我我我现在可是老师哦…？这种事情是不可以的对吧！”
香织的声音却从耳边幽幽地传来。
“但是琴梨姐，我们只是在帮你按摩呢？让辛苦了一早上的琴梨老师放松一下，应该没有问题吧？”
“这哪里是放呜咦咦咦！！”
“小，琴，梨？”这次是诗织学姐，手指已经从我的衣服下摆溜了进去，指尖在腰侧逡巡，似是而非的触感让人不由得绷紧神经去感受她的手指究竟在哪。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被这三个人围着的话肯定是在劫难逃…
一抬头，我望见了墙上的钟。
“等等！！等等！！该做饭了各位！！十一点了十一点了！！！”　
诗织学姐的手从我腰侧滑出来，静学姐的手指也停了下来。香织退后一步，三个人齐刷刷看着我。
“做饭？”诗织学姐歪头。
“十一点了！”我指了指墙上的钟，“你们不饿吗？”
静学姐松开了手，挑着眉毛看我。“好像是有点不早了。”
“可是——”诗织学姐看了看白板上还没擦掉的公式，又看了看我，“你是客人诶，怎么能让客人做饭。”
“那你们谁做？”
“姐姐会做饭哦。”香织举起了手。
诗织学姐点点头。
“平时小香和我吃的都是我做的饭啦，虽然可能没有小琴梨做的好吃，但是今天肯定要让我来尽下地主之谊吧？”
“嗯…好吧，那我就在旁边呆着，有什么么要帮忙的就喊我哦。”
诗织学姐家的厨房在一楼，不算大，但收拾得很整齐。灶台擦得发亮，调料瓶排成一排，连盐罐和糖罐都贴着标签。冰箱门上贴着便利贴，字迹和诗织学姐笔记本上的一样——细长，有点飘。
我趴在桌子上发呆，一不小心睡着了。
被香织晃醒的时候，诗织学姐正系着比她的头发颜色略浅的围裙端出了那盘番茄炒蛋。
番茄炒蛋，肉饼，青菜，米饭。很家常的一桌菜，但是很香。这做的明明比我好多了呀…我不由得抬起头来看向诗织学姐，她朝着我笑了笑。“快来吃吧？”
“辛苦…我开动了。”
吃到一半，诗织学姐忽然站起来。“啊，忘了。”
她走到厨房，端出来一个盘子，上边整齐地码着四个布丁，焦糖色的表面反上了餐厅的光。
“饭后甜点！”她把盘子放在桌子中央，语气带着点得意，“我昨天做的，第一次做，你们尝尝。”
静学姐拿了一个，诗织学姐拿了一个，香织也拿了一个。
我没动。
“琴梨？”诗织学姐看着我，“你不吃吗？”
“我不吃甜的。”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为什么？”香织歪着头。
“不喜欢。”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甜的！”诗织学姐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就是不喜欢。”
“你尝都没尝！”诗织学姐把那最后一个布丁推到我面前，“就尝一口，就一口，我保证很好吃。”
我看着那个布丁。焦糖的颜色很好看，瓷盘上还沾着一点糖浆。
“我…我真的不吃甜的。”我抱着一点歉意晃了晃脑袋。“几年前开始就是这样了…最多能吃点黄油饼干什么的…”
“诶…那好吧…我记得小音羽很爱吃甜食的呀？那次聚餐的时候不是也有做过…”
“她喜欢吃，所以偶尔弄点试验品给她试毒，反正她身体好。”
诗织学姐眨了眨眼睛。“试，试毒…？”
“因为音羽爱吃所以写着给她做了，是这个意思吧。”静学姐夹起一口米饭送进嘴里，眼睛还半阖着。
我没搭话，只是把布丁递回给了诗织学姐。
吃完饭后，那姐妹俩抢着洗碗。我和静学姐回到房间，把上午批完的卷子摊在桌上。
“学姐，”我拿起静学姐的卷子，“你的解法太跳了。”
“哪里跳了？”
“这里，”我用笔尖指着一道题，“中间省略了至少两步推导。”
“那两步我能看出来。”
“但是改卷子的人不一定能看出来，或者说，就算他看得出来，你也得当他看不出来。”
给静学姐讲完她卷子里的错处，我又拿起诗织学姐的卷子，翻了翻。
“诗织学姐的问题是太慢了。虽然细心是好事，但在竞赛领域时间很宝贵。”
诗织学姐很快也打开门进来了。“我在外面听到啦——”
“但…二位，成效远比我想象的要好，非常感谢你们的配合，我很高兴。”
“小琴梨…那个小琴梨竟然坦率了一回？！！”
诗织学姐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一样，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了一个本子开始飞速写字…话说她的笔是从哪来的啊？！！
静学姐只是看着我们两个笑。
下午的流程和上午的基本一致，闹腾完吃完一顿晚饭，讲完卷子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说，“明天早上再继续。”
“好。”静学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那我去铺床。”诗织学姐说。
诗织学姐家的客房有两间。一间大一点，放着两张单人床；另一间小一点，只有一张床。
“小静和琴梨睡大房间，然后我和小香睡那边？”诗织学姐问。
我看向静学姐，她点了点头。
我冲完澡，擦着头发回到房间里的时候，静学姐已经躺在了床上，手里拿着手机。
我也换了睡衣，掀开被子躺进去。
床不算软，枕头的高度刚好。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我摸出手机，愣了一下。
音羽的消息发了好几条，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
“鸟儿——下了了没有呀——”
我回：“都洗漱完了，准备睡觉。”
发出去不到三秒，她回了一串表情。
“这么快就睡！都不跟我聊天！”
“明天还要早起。”
“那今天想我没有！”
我看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
“你自己猜。”
“我马上睡了。”
发出去。
“哼！”她回，“那晚安！”又是一个猫猫比心的表情包。
“晚安。”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暗下去。
静学姐也放下了手机。
“音羽？”
“嗯。”
“你们感情真好。”
“是吗。”
我抬起头来。
“你也跟幽子学姐通过电话？”
“她想干什么我可管不着，报个平安就好了。”
“这样…”
“说起来琴梨你不喜欢甜的对吧。”
“嗯，是的，很长时间了。”
“不觉得生活里缺了点东西吗？”
“…那些所有的，都差不多吧？”
“多接纳一点，甜会让人产生多巴胺的。”
“或许你们的苦就是我的甜呢？”
“但你在家总能吃到甜的吧？”
“偶尔换个口味？但也就一口，尝尝就好。”
“要不要试着喜欢上呢？”
“做不到。多少年了，而且我可不想因为这些东西额外分散自己的精力和财力。”
静学姐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明天讲什么？”
“向量，复数，立体几何，然后时间够的话开一点排列组合。”
“好。”
“那么，晚安？”
“晚安。”她刚躺下，又想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坐起身子望向我。“白天说你身体太僵硬了是真的，无论对表演还是对生活都不好，平时如果可以的话，让她帮你按按吧，我和小幽经常这么做的。”
“…多谢了。”
“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话我也可以和小幽帮…”
“我要是被你俩夹中间了就不可能再被放开了吧。”我白了她一眼。
“呀，被发现了。”
“你就没打算藏吧！！”
慢慢的，睡意将有一搭没一搭的话语吞没。静学姐的呼吸已经平了，隔壁房间偶尔传来一声轻笑，还有诗织学姐含混的声音。
我又打开手机，音羽的消息停留在那个表情包，白色的猫猫抱着红色的爱心卖萌。
嘴角扬了扬。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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