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午后，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出租屋里依旧是那副乱糟糟的模样，桌上散落着空饮料罐和薯片袋，墙角还扔着几件没洗的T恤。两个少年刚回来，身上还带着点外头的热气。

“操，今天那单活儿累死老子了。”钦墨瘫在床上，赤着上身，只穿了条松垮的运动短裤，无聊地刷着手机，“一共赚了三百块，加上上次从富商那儿顺的两千还有剩，应该够咱们逍遥几天了。”

侍玥靠在床头，穿着件宽松的白T恤，裤腿卷到脚踝，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他手里拿着一瓶冰水，喝了一口，哼声道：“你还好意思说累？搬货偷懒，差点让我一个人扛那箱啤酒。上次那两千也是我翻出来的，你就知道吃。”他翻了个白眼，眼尾微微上挑。

钦墨翻了个身，手肘撑着床，嘿嘿笑着：“哎呀，我错了还不行吗？”他冲侍玥挤挤眼，“这样，逛商场去，我请你吃冰激凌。”说着就从床上坐起，套上一件皱巴巴的衬衫。

侍玥懒洋洋地应下，跟着起身，嘴里嘀咕：“又是吃，大手大脚的，怪不得分你那点钱每次都花得飞快。哎，也罢，都是无依无靠的苦命妖，一起凑合过吧。”

“怎么就凑合呢？”钦墨靠过来，亲昵地搂住侍玥的肩，“要是没我作证，瞧今天那老板看你的眼神，都不敢雇你这个小弟弟。”说着，他贴得更近，故意模仿那老板的口气，“几大啊，靓仔？”“滚。”侍玥将他推远，却止不住自己的笑意。

商场里人声鼎沸，冷气扑面而来，两人并肩走在琳琅满目的店铺间。钦墨一手插兜，一手拿着个草莓味冰淇淋，大口咬着，弄得嘴角全是。侍玥舔着自己的抹茶味冰淇淋，走路时步子轻盈，像只优雅的小猫。他刷着手机，突然笑出声，戳了戳钦墨的胳膊：“哎，你看这个，猫和蛇打架的视频，太逗了。”

钦墨凑过去一看，屏幕上，一只花猫正龇牙咧嘴地扑向一条小黑蛇，蛇扭来扭去，最后被猫一爪子拍晕。他乐得哈哈大笑：“操，这蛇也太菜了，丢咱们蛇妖的脸。”侍玥哼了一声，嘴角上扬：“那是猫本来就厉害好吧？你看那爪子，多狠，一下就制服了。”

“放屁！”钦墨不服气，一大口冰淇淋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但凡那小蛇有毒，一口就能要了猫的命，大蛇更是能直接吞了那猫。谁强谁弱还用说？”侍玥斜他一眼，笑得有点坏：“哦？那你咋不说你能直接吞了我呢？”他伸出手，在钦墨腰上挠了一下，爪子微微探出，带着点挑衅。

钦墨被挠得一抖，差点把冰淇淋掉地上，瞪着眼骂道：“操你妈，别动手动脚！”侍玥笑得更欢：“你确定要操我妈？她可不是一般货色，当年知道我变成妖后直接冲我往死里打。”

钦墨见状，干脆半开玩笑地说：“行行行，你厉害，我顶不住。甘愿沦为你的手下败将，被你用爪子撕着吃，行了吧？”他故意拖长音，语气里满是宠溺，眼睛眯成一条缝。侍玥脸一红，爪子立刻收回去，瞪他一眼喊道：“住嘴！恶心死了，谁要吃你啊！”他转过身假装看旁边的橱窗，可嘴角却忍不住上翘。

两人并肩靠在商场的栏杆上，冰淇淋吃完，手里只剩空蛋筒。侍玥盯着手机上的视频，低声说：“哎，你说这些普通动物要多久才能变成妖啊？”钦墨抓了抓头发，懒洋洋地回：“可能几百年吧。得有机缘，还得有怨气。不过我不太记得自己身为动物的过去，所以也不好说。”

“哎，那你说，成妖是为了啥？”侍玥歪头看着他。钦墨想了想，哼声道：“当然是为了有脑子，不然轻易就被人类抓了。像那视频里的蛇，傻乎乎地跟猫打，哪像我这么聪明，知道让着你。”他咧嘴一笑，顿了顿，“不过说真的，咱俩变成妖了，有时候还得混在人类堆里打工赚钱，好像也挺没劲的。嗯……也就上次操校董儿子有点意思。”

侍玥点点头，声音低下来：“是啊，我之前跑腿的时候，见过几只妖，有的活得挺有意思。”他靠着栏杆，目光飘远，“有只老鼠妖，完全不把人间的规矩当回事，偷东西偷得飞起，活得可自在。还有只狐妖，隐藏得深，开了家公司，铁了心要混成人上人，听说挺有钱。我还认识过一只蛇妖，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而……”他瞥了眼钦墨，突然止住了话头。

钦墨听得入迷，眼睛亮着：“嗯，那鼠妖够狠，我喜欢。狐妖也行，赚钱多爽。咦？怎么不说了？”他盯着侍玥，摸了摸下巴，“我想起来了，确实忘问你关于其他蛇妖的事了。快说，那蛇妖是怎么样的？”

“他……”侍玥欲言又止，低下头，“外表和你不太像，但某些方面又和你很像。嗯……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如果他在这，你和他一定很合得来。”

“废话，我跟你一个长毛的都合得来，跟同族会合不来？”钦墨大笑，拍了拍侍玥的肩，“各妖有各妖的活法，不过听你说了一圈，我觉得咱俩这样也好，不用装，也不用太拼命。有你陪着，干啥都行。”他咧嘴一笑，露出那颗虎牙，带着点痞气的温柔。

侍玥哼了一声，嘴角却软下来：“少贫嘴。”

两个少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刚才的讨论把侍玥拉回了现实，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一直刻意回避关于未来的问题。少年无忧无虑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接下来呢？他会像一个正常人类那样考大学，找工作，然后成家立业吗？在时间的延长线上，他看着自己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而陌生。而最重要的，钦墨的身影，他也渐渐看不到了，这让他格外恐惧。

侍玥微微摇了摇头，像是要甩开什么。他顿了顿，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嗨，不聊这些话题了。那个……我最近班上来了个新老师，教生物的。她身上有股猫的气息，感觉……可能跟我一样。我有点喜欢她，准备约她出去逛逛。”他抬头看了钦墨一眼。

钦墨手一僵，差点将正在啃的蛋筒捏扁，他皱了皱眉：“操，啥时候的事？你喜欢她啥啊？比我还好玩？”他嘴里贫着，手不自觉地抓紧栏杆。侍玥瞥了他一眼，笑道：“怎么？她就是说话温柔点，没说比你好玩啊。”

钦墨哼了一声，松开手，耸了耸肩：“行吧，去约你的会，我无所谓。”

侍玥贴过身去，主动把头靠在了钦墨的肩膀上，感到少年蛇妖的身体一僵，随即渐渐软了下来。

夕阳从商场的玻璃窗透进来，洒在两个少年身上，暖洋洋的。侍玥闭上眼睛，至少在这一刻，他可以拥有一切的确定的美好。于是他在心中默默许愿，许愿那个带着可怖不确定性的未来，永远不要到来。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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